裴伯远的声音更沉了。
“你去买药,买那种能让人的腿慢慢废掉的药。买那种能让人的心肺慢慢衰竭的药。你买了八年,从裴御出车祸那年就开始买,你不仅要我儿子的腿,还要我的命。”
徐眉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裴伯远,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她演了八年,装了八年,忍了八年,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
“老爷。”她的声音有些哑,“我……”
“你不用说了。”裴伯远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重,“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我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那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徐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看了裴伯远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就是这双手,把奎辛放进裴御的药里,一点一点地,要他的命,要他成为残废。
“是我。”
“是我干的。”
这女人的语气之中没有任何忏悔,反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一般的解脱。
这些事情隐瞒了这么多年,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够重见天日。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徐眉,看了很久,自己曾对这个女人视若珍宝。
认为这个女人可以照顾自己,还有孩子,可谁知到头来却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害得体无完肤。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没想到会到今天这步。
反正是裴御坐在轮椅上,看着徐眉,目光平静。
他没有愤怒,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怜悯又像是悲哀的东西。
他早就知道了,从傅念告诉他化验结果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他只是等这一天,等她亲口说出来。
“为什么?”裴御的声音很轻。
徐眉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