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看着裴仲远,看着他那张温润儒雅的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这个人,到这个时候,还在演戏。
还在用那种长辈的语气跟他说话,还在试图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你像我,你也是狠心的人。
“二叔。”裴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做的事,我都知道,徐眉说的,霍明轩给的,还有你自己留下的,你跑不掉了。”
裴仲远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我不会坐牢。”
裴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手里那些东西,只能证明我和那些公司有往来,不能证明我参与了非法交易,我可以说,我只是在做正常的商业合作。”
“那些合同、转账记录,都是合法的。至于徐眉和霍明轩说的话……”他摇了摇头,“他们是同谋,他们的证词,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傅念的心沉了一下。
他说的对,徐眉的证词,可以被她自己推翻,霍明轩的证词,也可以被质疑。
裴仲远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好了退路。
他留下的那些证据,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裴仲远。”傅念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说你不会坐牢。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
裴仲远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跑?我没有跑,我订了一张去东南亚的机票,是去谈生意,东南亚那边有几个项目,我需要亲自去看,这是你情我愿的生意,怎么就成跑了?”
傅念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谈生意?是吗?”
裴仲远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那些东西,不在你身上,在你托运的行李箱里。”傅念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行李箱里的那些文件,已经被扣下了,你还要说,你是去谈生意的吗?”
裴仲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平静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冷硬。
他嘴角那丝笑容终于消失了。
“傅念,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的声音很低。
“谢谢。”傅念的声音很平静,“但聪明不是用来害人的,是用来保护人的。”
裴仲远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裴御。
“裴御,你赢了。”他的声音很轻,“但你不会高兴的,赢了又怎样?你的腿能回到从前吗?你爸的身体能回到从前吗?那些年,你在轮椅上过的每一天,能还回来吗?”
裴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还不了,但你能还的,是自由,从今天起,你的自由,还有你的一切,没了。”
裴仲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