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亲手把他写死了。三天后,他会死于意外。而她,什么都做不了。百里晴雨站起来,把因果简收回神府。她走到李敏慧的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李敏慧正坐在灯下看书,看到她进来,放下书。
“怎么了?”
百里晴雨走到她面前,跪下来。
李敏慧愣住了。“晴雨,你这是——”
百里晴雨磕了三个头:“母亲,这些年,多谢您照拂。”
李敏慧的眼眶红了,伸手去扶她。“起来,快起来。”
百里晴雨站起来,看着李敏慧:“母亲,我要走了。”
“去哪?”
“西域。中域。也许更远的地方。”她顿了顿,“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李敏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
李敏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去吧。”她说,声音有些哑,“年轻的时候,多走走是好事。不像我们,老了,走不动了。”
百里晴雨看着她,看着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些眼泪。她伸出手,握住了李敏慧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百里晴雨握着那只手,握了很久,然后松开。
“母亲,保重。”
她转身走了。身后,李敏慧坐在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没有动。
烛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百里晴雨没有直接离开雨花城。她去了陆家后山。那里有一片墓地,葬着陆家的历代族人。陆岸鸿的衣冠冢在最角落的位置,不大,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花。百里晴雨站在墓前,看着那块石碑,站了很久。
“陆岸鸿,”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风从山岗上灌进来,吹动墓碑旁的枯草,沙沙作响。她没有说更多的话。有些话,说给活人听的。说给死人听,没有意义。三天后,他就不在了。这一次,是真的不在了。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碑前,一杯自己端着。
“同行三十年。”她说,“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但你走了之后,那个院子,空了一大半。”
她喝了一口酒。酒很烈:“算了。不说了。”
她把剩下的酒倒在碑前的泥土里,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
但她心里知道,她不会再来了。百里晴雨离开陆家之后,没有直接走。
她去了白羽宗。
苏婉清还在。她已经是金丹圆满了,卡在那个境界有些年头了。看到百里晴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元婴中期了?”她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