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颔首,目光最终定格在陆青身上。
“既由你命题。”
“那便由李承庆一方,先行立论。”
陆青微微躬身,姿态从容。
“自是如此。”
随着论战正式拉开序幕,这片原本属于青年才俊的区域,瞬间成了整个雅集的中心。
湖畔亭台中的宿儒,外围席地而坐的普通文士,甚至是一些随行的家仆侍女,都纷纷围了过来,将这片草地围得水泄不通。
雅集论战,本就是助兴的保留节目。
往年也常有才子佳人,因诗词见解不同而辩上几句,为盛会平添几分佳话。
只是,今年的场面,似乎格外不同。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李侍郎家的二公子李承庆吗?他可是国子监有名气的才子。”
“他对面那人是谁?瞧着眼生得很,竟敢一人挑战李公子他们一群人。”
“莫非是哪家雪藏的麒麟儿,想借今日雅集一鸣惊人?”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陆青的身份,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
“什么麒麟儿,那人我认得,是司礼监的那个太监,陆青!”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阉人,为何也能在此地讨论文人气节?”
“你懂什么?他可不是普通的阉人,人家可是刀斩状元,午门与当朝侍郎赌命的狠人。”
“那又怎样?不过一介粗鄙武夫,何来资格在此文雅之地犬吠?”
一时间,失望,鄙夷,不屑的目光纷纷投向陆青。
这根本不是什么才子间的切磋。
这分明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陆青,却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神色依旧平静。
看着那些自诩风雅的才子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着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眼中流露出的失望。
看着这满场的恶意与不屑。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陆青之所以行此狂悖之举,自然不是头脑一热。
他有他的目的。
其一,是为自己争一口气。
更是为这天下间,无数与他曾经一样,被门阀世家踩在脚下,十年寒窗付诸东流的布衣学子,争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