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则是扬名。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让自己的名字,不再仅仅是“太后面首”、“司礼监走狗”这种不堪的标签。
他要让世人知道,他陆青,除了手中的刀,更有胸中的锦绣文章。
如此,才能真正提升自己的价值,在朝堂之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承佑是死了。
但他陆青被污蔑顶替状元之名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初时间仓促,他根本来不及去搜集李家操纵科举的证据,只能选择最直接,也最血腥的方式,先斩后奏。
但现在,他有时间了。
他要一步一步,将自己失去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天下人。
他陆青,才是真正的状元之才!
而眼下这场万众瞩目的辩论,便是自己扬名的第一步。
李承庆见时机已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你今日既谈风骨,李某便以《士典》为凭——文士风骨,首在‘守正’。”
“守君臣之正,守华夷之正,守礼法之正。”
“昔年北境战事,翰林院十七学士联名上书,宁辞官爵也不签城下之盟,此方为士人气节!”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吴峰与齐洪源两位大儒也微微点头,此番立论,引经据典,中正平和,无可指摘。
陆青听完,脸上却露出一抹淡笑。
“好一个‘守正’。”
“那敢问李公子,当年北境三城百姓被迫内迁,流离所失者十万——这‘正’,是守了庙堂体面,还是守了百姓家园?”
李承庆神色不变,显然早有准备。
“国事当权衡利弊。若不签此约,战火绵延,死伤何止十万?文士风骨,在于顾全大局。”
“后来,难道没有收复失地?这是权衡之计。”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名王党子弟立刻起身补充。
“正是,你只见一城一地之失,却不见邦交大义。”
“昔日肃州议和,使节团中三位文士绝食明志,终使条款中添上‘不割地’三字——此非风骨耶?”
陆青的目光转向那人,笑容不减。
“绝食三日,换来‘不割地’——那肃州每年纳贡的三十万两白银,可是从诸位俸禄中扣的?”
那人脸色一滞,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承承庆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你此言未免小器。纳贡保太平,乃是国策。文士风骨,岂能锱铢计较于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