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贺玉菱只是偶尔回应一句,眉眼间满是倦怠。
她早已不想再听这些,可又怕说多了母亲会继续唠叨,便只能点头应着,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贺玉婉站在门外,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她心里有些不忍,沉吟片刻,终是打定主意,决定进去帮贺玉菱一把。
贺玉婉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掀帘而入。
见到黄氏,她面露惊讶:“二婶?您也在这儿?”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我还以为您回自己院子歇息了呢。”
黄氏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贺玉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婉姐儿来了。”
贺玉婉笑着走上前:“二婶,我找菱儿有点事。外祖母那边让人送了些新茶来,说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想着菱儿喜欢喝茶,就来叫她一起去尝尝。”
“二婶要不要也尝尝?我这回带了不少,回头让丫头给您送些去。”
黄氏的眼神从贺玉婉身上移到贺玉菱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本来还想跟贺玉菱多说几句,再敲打敲打她,把联姻的利弊再掰扯清楚。可现下贺玉婉来了,有些话便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口。
“婉姐儿有心了。”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你们姐妹俩说话吧,我先回去了。菱儿,我跟你说的事,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别任性。”她说完,又深深看了贺玉菱一眼,才掀帘转身离去。
屋里安静下来。贺玉菱还站在原地,见黄氏的身影消失,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贺玉婉:“堂姐,方才我娘说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贺玉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拉着贺玉菱在椅子上坐下,“菱儿,你母亲说的那些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她并非不疼你,只是性子急,又满心都是二房的难处,跟你想要的不一样。”
贺玉菱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堂姐,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娘说的那些话,不全是错的。我爹确实需要周家的帮衬,我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只是……”
贺玉婉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菱儿,你告诉我,你为何这般排斥周公子?他在外人面前,素来温文尔雅,模样家世也都不差,到底是哪里让你这般抵触?”
贺玉菱垂眸:“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好,可我就是不喜他。”
贺玉婉又道:“菱儿,你没想过跟二婶二叔好好说说?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也许他们能理解你,未必会真的逼你。”
“说了又能如何?二房如今正是难的时候,处处都要仰仗周家。我爹的生意,我娘的脸面,都指着这门亲事。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一己私欲,,因为我不愿意,让整个二房跟着受牵连。”
“堂姐。在二房,我从来都不只是贺玉菱,我是二房的女儿。”
贺玉婉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她何尝不懂这种身不由己?被家族推着走,被旁人安排好一生,连说一句不愿意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贺玉菱,心底一涩。毕竟二房的难处是真的,菱儿的顾虑也是真的。
两难之下,终究是女子最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