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之事上从来都没有选择权,只能被父母家族推着走,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不喜之人,从此被困在一方庭院里,耗尽一生。
她不知道,菱儿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自己挣脱了前世的悲剧,往后的路,又会走向何方。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贺玉菱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湿意已然褪去。
“堂姐,你陪我去一趟城外的观音庙吧。我想去拜拜,求个平安。这几日心里总是闷闷的,想去透透气,也想求支签,问问往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我听说,观音庙的签很灵,但凡所求都能得偿所愿。”
贺玉婉看着她眼底的希冀,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好。我陪你去。”
贺玉菱又叫了两个丫鬟跟着,两人换了衣裳,坐了马车往城外的观音庙去。
马车在湖州的街巷里穿行,贺玉菱掀开车帘往外看,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城外的观音庙。庙宇依山而建,香火鼎盛,往来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贺玉菱敛了心神,跟着僧人走进大殿,在佛前缓缓跪下,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角轻轻翕动着,低声默念着。
她的背影瘦削,身形单薄。
殿里的香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打着旋,檀香味淡淡萦绕鼻尖。
拜完佛,两人谢过僧人,并肩从庙里出来,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贺玉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小时候我跟着我外祖家的表哥表姐去田里捉蚂蚱,回去便被外祖母狠狠骂了一顿,说姑娘家不该往田里跑,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贺玉婉笑着应和。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到山脚下,上了马车往回走。
马车辘辘地驶过湖州的街巷,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路过一条街市时,贺玉菱忽然让车夫停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贺玉婉:“堂姐,这条街上有一家点心铺子,他家的桂花糕是湖州一绝,京城都吃不到。我带你去尝尝。”
“好。”贺玉婉笑着点头。
两人一同下了马车,沿着街市慢慢走。
街市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排烟火气。
贺玉菱指着一家铺子说:“就是这家,开了几十年了,我小时候我娘常带我来。”
她说着便拉着贺玉婉往铺子里走:“快进来尝尝,刚出炉的桂花糕最是香甜,凉了就失了滋味了。”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铺门的那一刻,旁边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两人下意识地一同转头,朝那巷口望去,想看看说话之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