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拿?”
“得去一趟,那个城市不远,高铁两个小时。但问题是我们以什么身份去?怎么接触警方?怎么拿到那些证据?”
陈默想了想:“家属呢?小雨点的家属,他们可能还保留着一些东西。”
老钱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个思路,我查查。”
他回到电脑前,搜索小雨点的真实信息。通过一些网络悼念帖和旧闻的碎片,他们拼凑出了一个基本信息:真名于小雨,23岁,户籍地就在邻省那个小县城,和那四个水军是同一个地方。
“同乡?”陈默皱眉。
“可能不只是同乡。”老钱的表情变得复杂,“在小地方,人际关系网很紧密。说不定他们本来就认识。”
这个可能性让房间里的空气更沉重了。
老钱继续搜索,找到了于小雨家属的信息,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弟弟。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家庭主妇,弟弟在读大学。
他记下了于家的大概住址,就在那个小县城的教师宿舍院里。
“明天我去一趟。”
“我也去。”陈默立刻说。
老钱看着他:“你想清楚了?这趟可能什么都查不到,还可能惹上麻烦。”
“我想去。”陈默坚持,“至少我想看看,那些人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老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出发。但记住,我们是去走访,不是去调查,少说话多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
陈默点头答应。
老钱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收拾一下,带两件换洗衣服,可能要在那边住一晚。”
陈默起身下楼。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钱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皱纹显得更深,更疲惫。
“老钱。”陈默忽然说。
“嗯?”
“你说,那些人,晚上睡得着吗?”
老钱没回头,声音很平静:“有些人睡得着,有些人睡不着。但睡不睡得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活着。”
陈默没再说话,转身推门出去了。
古玩街已经亮起了路灯,那些卖古玩的摊贩开始收摊,一边收拾一边大声聊天,说着今天的生意,说着晚饭吃什么,说着孩子考试考了多少分。
陈默走过他们身边,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四个ID背后的真人。他们可能也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也在想晚饭吃什么,可能也有家人等着他们。
但他们选择用键盘做刀,隔着屏幕,一刀一刀地,割向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为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明天要去看看,去看看那个产生了这些恶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去看看那些被恶意摧毁的生命,最后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