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回待到九点多就走了,她走之前,在古今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陈默说:
“下次去那种地方,带一束净秽香。燃完三寸再进去,会舒服些。”
陈默点头,把那个木匣小心地放在背包最里层。
老钱送完客,回到二楼,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夜色。然后他转过身,对陈默说:
“今天教你的只是皮毛。”
“真正的地点执念,远比个人执念复杂。它不是一个人的未完成,是一群人、几代人、甚至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信息沉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那种地方,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
陈默抬起头。
“您处理过那种地方?”
老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很久,才开口:
“二十年前,滨江老城区,有一座待拆的百年老宅。”
“夜里总传出童谣声。”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没能处理好。”
窗外起风了。古玩街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光晕忽明忽暗,像在应答什么。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老钱的背影,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永远笑眯眯、永远游刃有余的老人,肩膀上有一种长久负重的弧度。
不是疲惫。
是没放下的东西。
“那座老宅,后来呢?”
老钱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后来拆了,盖了商品房。童谣声再也没人听见了。”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问题没解决。只是压下去了。”
他看向陈默,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所以你要记住,能压下去的,迟早会翻上来。”
“地点执念,不会自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