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你们是谁?”
“想跟您打听点事。”老钱递上一根烟,“三十多年前,您在中山路派出所干过?”
李建国没有接烟,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他们,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老钱把烟放在柜台上,“只是想问几个当年的事。”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街上看了看,又走回来。
“进来吧。”
他拉开柜台旁边的小门,侧身让开。
里面是个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饭,一盘炒青菜,一碗咸菜。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早逝的妻子。
李建国在床边坐下,指了指那两把椅子。
“问吧。”
陈默和老钱坐下。
“1972年。”陈默开口,“柳叶巷十七号,李成阳家的儿子失踪。您去他家,让他签了迁出。”
李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
“那个孩子,后来找到了吗?”陈默问。
沉默。
“您经手的,不止那一个吧?”老钱的声音很平静,“五个孩子,四个迁出,一个病故。都是您办的?”
李建国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疲惫。
“你们查这个干什么?”
“地窖里那七个孩子,他们的骸骨,上个月被发现了。”
李建国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您知道地窖。”陈默盯着他的眼睛。
李建国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很久,很久。
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全是泪。
“我知道。”他的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我知道那底下有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等着。
“1972年。”李建国开始说,声音断断续续,“李小毛失踪,我去他家调查。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两年,什么都不懂,就想把案子办好。”
他顿了顿。
“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别查了。我说为什么?那边说,那孩子找到了,在外地,被人收养了。我说那也得确认啊。那边说,你确认不了,这事就到这儿。”
“谁打的电话?”
李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声音是处理过的,男的,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