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死了,那个电话找不到,就剩这信封。”他转过身,“你这些年,没再查过?”
李建国苦笑了一下:“查什么?我自己就是帮凶。我有什么脸查?”
他看着陈默,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
“那些孩子还在地窖里?”
陈默点点头。
李建国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不是哭,是那种被压了几十年、终于开始松动的颤抖。
“我害了他们。”
他反复说着这句话。
“我害了他们。”
陈默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呢?
一个年轻民警,被所长压着,被匿名电话威胁,办了那些不该办的迁出。三十年过去,他还活着,那些孩子死了。
活着的人,背着那些死去的名字,一天一天熬。
“那个信封,我们带走,可能有用。”
李建国点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
李建国想了很久。
“1988年我调走之前,去过一次柳叶巷。”他抬起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就想看看那栋房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顿了顿。
“那时候是傍晚,天快黑了。我站在那儿,忽然听见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孩子唱歌。”李建国的声音很轻,“唱了几句,停了。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上,接着唱。”李建国看着他们,“不是一个孩子,是好几个。”
“您进去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我不敢。”
他看着窗外。
“三十年了,那首童谣,我有时候还能听见。”
从李建国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上车,老钱发动车子,驶出柳河镇。陈默坐在副驾,手里攥着那个发黄的信封。
“钱能查吗?”
“能,钞票上的指纹肯定没了,但信封上的笔迹、纸张的年代,都能查。江法医那边有路子。”
陈默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脑子里反复回放李建国最后说的那句话:
“不是一个孩子,是好几个。”
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唱那首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