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贺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那些叶子还在飘,一片一片,像金色的雪。
他转身,走出福利院,外面阳光很好,街上有人遛狗,有人买菜,有孩子在跑。
他走在阳光里,走得很慢,口袋里那本黑色笔记本沉甸甸的,但他不觉得重。
那些人,那些名字,都在里面,还有很多人,在别的地方,等着,等着有人去接他们,等着有人记住他们,等着有人送他们回家。
他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很高,有一片云,慢慢飘过来,又慢慢飘走了。
他继续走,走回古今斋,走回那间小店,走回那个柜台后面,老钱在擦瓶子,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
陈默在柜台前坐下,老钱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老贺那边怎么样了?”
“好多了,她能下床了。”
老钱点点头,“那就好。”
他放下抹布,看着陈默,“接下来呢?”
陈默想了想,“接着查,那些买家,那些被转交的人,心智前沿基金会,能查多少查多少,能救一个救一个。”
老钱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变了。”
陈默愣了一下,“哪儿变了?”
“以前你是一个人背,现在是带着大家一起背。”老钱笑了笑,“你爷爷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陈默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但刚好。
窗外,阳光照在古玩街上,石板路泛着光。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旧木盒。
“请问,这里是古今斋吗?”
陈默站起身,“是,您找谁?”
年轻人把那个木盒放在柜台上,“我爷爷让我来的,他说这个东西,该交给你们了。”
陈默看着那个木盒,很旧,边角磨损,上面刻着一个字,阴。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木牌,黑色的,巴掌大小,和背阴令一模一样,他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刻着字,陈远山。
陈默的手停住了,爷爷的背阴令,他师父给他的那块,干净的,没沾过那些事的。
“你爷爷是谁?”
年轻人笑了笑,“我爷爷姓周,叫周永年,他说您认识他。”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周永年,老钱的师父,他还活着,那个被雷振东说死了三十年的人,还活着。
“他在哪儿?”
年轻人摇摇头,“不知道,他把这个交给我,就走了,说要去一个地方,了结一些事。”
陈默看着那块木牌,爷爷的,干净的,传了几代人的背阴令,周永年替爷爷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送回来了。
他把那块木牌放回盒子里,收好,然后他看着那个年轻人,“谢谢你。”
年轻人摇摇头,“不用谢,爷爷说,这是他欠的。”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店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