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店被人包了场,吧台前,只坐着傅知遥和秦妄两个人。
秦妄穿了件深灰高领毛衣,他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显得懒散。
秦妄用指头拈起酒杯,晃了晃。
里头的冰球滚来滚去,叮当响得挺清脆。
杯子里是加了苏打水的威士忌,颜色淡金,气泡细密。
“真办手续了?”
秦妄抬眼看了一眼,语气淡淡,可这话一出口,整个包间空气都跟着顿了一下。
傅知遥垂着眼,睫毛又密又长,把眼睛盖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里头是什么光景,只觉整个人像被罩在一层雾里,闷闷的,沉沉的。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起杯子就往嘴边送,仰脖,一口干掉。
秦妄瞧他这副样子,心里有数。
今天心情糟透了。
但他也没拦,反正大伙儿都清楚。
傅知遥平时碰都不碰烟酒,偏偏一杯接一杯灌下去时,谁也拦不住。
“下次,别选这儿。”
他说,“太安静,听着难受。”
这家伙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长得俊,脑子灵,工作强,家里底子厚,连喝醉都比别人有范儿。
可惜啊,感情这事上,简直是个木头脑袋。
傅知遥把杯子重重一顿,“还没离……”
秦妄是干法律的,婚姻法条倒背如流。
这哪是没离,根本就是判了死缓,等着上诉呢。
可秦妄还是犯嘀咕。
外头传得满天飞,连唐煜都信誓旦旦说:“傅知遥对那老婆,就是走个过场。”
可眼前这人,眼眶泛青、坐姿僵硬。
哪像不在乎?
分明是心口被人捅了一刀,还在硬撑。
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段日子,早就把人装进心里最深那处了。
秦妄当律师久了,最懂听弦外之音。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问得直白:“你心里,真想散伙?”
傅知遥没吭声,捏杯子的手越收越紧。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底下全是翻腾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