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候机厅里坐了三小时,盯着登机口电子屏反复刷新。
落地后打车直奔她曾住过的老小区,站在梧桐树影里,数着单元门编号一步步走近。
背包带勒进肩膀,掌心全是汗,呼吸刻意放得很轻很慢。
绝不去敲她的门,绝不去扰她的安稳。
他在楼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靠在冰柜边喝完,目光一直停在三单元二号楼道口。
看了四十五分钟,记下进出的每一张陌生面孔,记下快递员送件的时间,记下隔壁住户遛狗的频率。
他数到第三十七只飞过楼顶的鸟,才转身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头也没回。
结果一落地,人傻了——她站在单元门口和一个男人说话,头发剪短了,穿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
他认得那只包,是自己去年生日时托人从东京捎回来的限量款。
可那个男人侧过脸来,他不认识。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脚边烟头积了三四个,烟盒空了,指节捏得发白。
站在那儿的,根本不是他心里那个景芸。
她说话时习惯性低头,右耳垂上没有那颗小痣。
她抬手拢头发的动作很利落,不像以前总要拨两下才理顺。
她笑的时候嘴角上扬弧度不对,左边比右边高两毫米。
他盯着她进了单元门,电梯指示灯亮起,数字跳到三,停住,再没动。
回头才明白,自己被亲爹瞒了整整几年。
回家打开电脑调取出入境记录,发现她护照近五年无任何出境信息。
查社保系统,参保单位已变更为另一家科技公司,地址在城西新区。
翻出三年前的老黄历,对照那天暴雨夜他醉酒闯进书房的日期——父亲书桌第二层抽屉里,静静躺着一份加盖钢印的委托公证材料。
回国当天就辞了职,翻箱倒柜扒线索,连她当年用过的旧手机号、发过的朋友圈都翻烂了,就为把她找回来。
他联系了她大学室友,对方支吾半天,只说“别找了,她早就不在学校群了”。
他翻出六百二十三条朋友圈截图,逐条核对时间戳与天气APP历史数据。
硬盘里存了十七个文件夹,每个命名精确到年月日,里面是不同渠道搜集的零散信息。
他试拨过三十七次那个旧号码,有二十九次是空号,八次提示已停机。
可谭振远早有防备,一出手就是铁桶阵。
所有关联人员的通讯录被统一更换加密SIM卡。
她曾实习过的律所官网,实习生名单里删掉了她的名字。
连她高中母校的校友录,扫描件PDF中她的班级栏也变成一片模糊马赛克。
他找关系调档案,对方只回一句。
“材料临时归档,三个月后开放查询。”
老爷子自己都没想到,儿子对这女人,竟能犟成这样。
他原以为三个月,最多半年,这事就会过去。
他准备了三套方案。
调岗安排、相亲介绍、出国考察名额。
结果等来的是谭屿风连续十八个月零申报年假,办公桌上多了一台双屏显示器。
他偶然看见儿子衬衫袖口磨起了毛边,腕骨突出得吓人,眼神却比从前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