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讥讽与怒意:“阮医生倒是人缘好,刚认识的人,都能约着吃饭了?”
阮念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江同志,我只是单纯答谢李同志上午的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单纯答谢?”
江随野冷哼一声,操控着轮椅又靠近了几分,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大院里这么多人,怎么不见你答谢别人?偏偏就答谢他?还要单独请吃饭,阮医生的答谢,还真是格外用心。”
他的话里满是针对,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克制,也忘了自己之前还在怀疑阮念安的身份,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要请别的男人吃饭的事。
阮念安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抬眸,看着他冰冷的眼眸,轻声道:“江同志这么在意,不如一起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砸进江随野的心湖里,让他浑身一僵,眼底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错愕、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江随野僵在原地,滚烫的耳根瞬间降温,心底的欣喜被现实的窘迫狠狠压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轮椅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若是跟着出去,旁人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都会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早已受够了那些同情又惋惜的眼神,更不想在阮念安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抿紧唇,刚要开口拒绝,脑海里却又闪过阮念安和李砚单独坐在饭桌前谈笑的画面,醋意再次翻涌上来,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进退两难。
阮念安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顾虑,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开口敲定了此事:“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周末你刚好不用扎针理疗,时间充裕,咱们一起请李同志吃个饭。”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同情或勉强,反倒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瞬间化解了江随野的尴尬。
江随野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别扭地别过脸,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紧绷的嘴角却悄悄松了几分,连周身的寒气都淡了不少。
阮念安见他不再冷脸相对,便转身去厨房给初霁准备温水,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小奶音叽叽喳喳的声音,软糯又可爱。
季冬宜原本是进卧室看初霁,见孩子睡得安稳,便转身去厨房打算熬点小米粥,没想到阮初敛和阮初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不停喊着“奶奶”,一声比一声甜。
季冬宜的心瞬间被这两声奶奶喊得软成一滩水,之前对两个孩子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她弯腰摸了摸初敛的小脑袋,又捏了捏初霁软乎乎的小脸,笑着逗弄道:“我们初霁初敛真乖,跟奶奶说说,平时在家都吃些什么呀?”
初敛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妈妈给我们做饭,不吃牛牛,初霁喝牛牛会难受。”
季冬宜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温柔:“那初霁是从小就不能喝牛牛吗?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呀?”
初霁靠在季冬宜怀里,小眉头皱了皱,回忆着说道:“从小就不能喝,妈妈说喝了会喘不过气,初敛心脏也不好,妈妈一直照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