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没跟她争。
她偏头朝门缝里看了一眼。
陆战霆正闭着眼睛,头偏向窗户那一侧,看不到表情。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想见她。
“麻烦你转告他,”周贝蓓将毛巾搭在门外的挂钩上,“周廷礼的担保函需要他本人追认盖章,后天是最后期限。”
“我会转达。”叶琳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瞬间,陆战霆睁开了眼。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
指尖碰到一颗冰凉的,搪瓷质地纽扣。
他不确定这是谁落下的。
但在周贝蓓守夜的那三天里,他反复高烧的间隙中,有一个片段始终模糊地浮在意识边缘。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手掌很小,力气不大,掌心是熟悉的温度。
他把那颗纽扣攥进手心里,翻了个身,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剧痛。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叶琳赶紧上前扶他,被他抬手挡开了。
“把担保函拿进来。”
“你现在的身体——”
“拿进来!”
叶琳咬了咬嘴唇,出去找护士传话。
半小时后,周贝蓓拿着担保函到了三楼,叶琳在护士站接过文件,没让她进病房。
“他说他自己签,签完我给你送上去。”
周贝蓓站在护士站外面,看着叶琳拿着文件走进特护病房,门在她面前关上。
五分钟后,叶琳出来了,把签好字,盖了私章的担保函递给她。
周贝蓓仔细核对着,签名的笔迹比之前的潦草,字的尾巴拖着不规则的弧线,很明显是手在抖。
他刚醒,胸口的伤还没拆线,看样子是撑着写完的。
周贝蓓的后背对着叶琳,肩胛骨绷成了两块硬石头。
“知道了。”
叶琳看着她离开,眼里尽是不屑。
走回去的路上,她就跟护士借了分机电话,打给李处长,担保函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答应审查结果最快,也要三天才能下来。
之后,周贝蓓在四楼走廊的长凳上坐了很久。
日头从东墙转到西墙,光斑爬过她的鞋面,又缩回去。
到了傍晚。
她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一份送进病房给周廷礼,另一份端着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