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礼的话砸在病房里,周贝蓓半天没应声。
她将药箱合上,卡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哥,咱们不聊这个了,我去给你拿药。”
周廷礼看她岔开话题,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那天之后,周贝蓓再没去过三楼。
她每天的行动轨迹固定的令人发指:早上六点去食堂打饭,七点喂周廷礼吃药,八点配合审查干事的例行问话,下午帮他做康复按摩,晚上守在病床边看医书。
规律,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过得飞快。
陆战霆的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慢,乔冉每天查房两次,换药时总要皱着眉数落几句。
纱布又渗血了,是不是背着她下了床。
他没否认,也不解释。
这天上午,乔冉查完房出门,在走廊里跟两个值夜的护士交接班。
“乔主任,昨晚陆团长的体温又波动了一次,不过幅度不大,我们按您的医嘱处理的。”
“嗯,注意观察。”
乔冉签了交接记录,转身要走,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忽然嘟囔了一句。
“要我说,还是前几天那位周医生在的时候踏实,她守了三个晚上,什么情况都能镇住,换谁来都比不上她那双手。”
另一个护士附和:“可不是,那天夜里高烧到快四十度,要不是她一直守着换酒精纱布,灌热水袋,恐怕人就交代了。”
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陆战霆躺在床上,右手搁在被子外面,五根手指一根根收拢。
三个晚上。
叶琳说的是“她没怎么来过”。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枕边。
枕套夹层里,那颗搪瓷纽扣还在。
护士们的声音渐渐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的滴声。
陆战霆撑着胳膊坐起来,胸口的伤牵扯着疼,他咬着牙没出声,费力的下床,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窗户朝着医院的后院。
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停着几辆军绿卡车,几个后勤兵在搬卸物资,再往远处,是一排光秃秃的白杨树。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没找到要找的人。
正要转身回去,楼下侧门推开了。
周贝蓓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铝饭盒,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走得快,像赶着去哪里。
身后跟出来一个人,又是上次那个男医生,她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袋,小跑了两步追上周贝蓓,递到她面前。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陆战霆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到周贝蓓停下脚步,侧过身,接过了那个纸袋。
徐子穆的嘴在动,说了一句什么,周贝蓓低头翻了翻纸袋里的东西,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