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窗外透着鱼肚白。
周贝蓓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棉袄,被窝里的热气还没散,陆战霆已经站在地中间了。他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旧军装,正对着破旧的穿衣镜系领钩。
“吵醒你了?”
陆战霆转过头,嗓音沉哑。
“不是。”
周贝蓓摇了摇头,坐起身,拢了拢头发,“伤口还没拆线,动作别太大。”
她说着,便下了床,从他手里的接过沉甸甸的领章,用手指拨开他的军装领口。
陆战霆的脊背紧绷。
周贝蓓垂下眼,指尖穿过布料,把领章扣得纹丝不动,她的鼻尖几乎贴在他的后颈上。
“这仗,有把握吗?”
“嗯。”
陆战霆拉下她的手,转过身,手掌扣在她的肩膀上。
“等我回来。”
话落。
他便提起桌上的公文包,大步走出房门。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军委办公楼。
到了三号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坐满了人,方国栋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他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陆战霆刚好推门进来。
皮靴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陆战霆。”
主位上的领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针对你在军区未经授权的抓捕行动,方副部长提出了质疑,你有五分钟的陈述时间。”
“战霆,大家都是一家人。”
方国栋身体前倾,声音温和却藏着刀子。
“但规矩就是规矩,私自抓刘政委的事,还越级调动武装力量,这些,你大伯在京市可是顶了很大压力的。”
哼,这帽子倒是扣得精准。
不光是定了他的罪,还顺带把陆家大房摘得干干净净。
陆战霆没落座,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复印件,直接按在方国栋面前。
“这是刘政委交代的证词。”
他扫视着全场,义正言辞。
“关于方家通过后勤部,在南边边境私设中转站,倒卖军需物资的完整流水,方副部长,这规矩,确实得讲。”
这话一出。
方国栋的笑意僵在嘴角,他翻看第一页。
纸上的字迹潦草,但公章是真的。
而且,最上面的账目流水,都是挂在方家姻亲名下的。
会议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心里都在打鼓,但谁也不想先做那个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