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进院门,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小马扎上抽着旱烟,他抬头一见是穿军装的干部领着孙女回来,手忙脚乱就要撑着起身,腿上的旧伤让他动作一顿,还是绷着劲儿想站直了给领导行礼。
傅征几步上前,轻轻按住老人胳膊,“老人家,您别动,快坐着。”
他语气敬重,半点没有上级的架子,“高澜前几天在学术会上,解决了我们在研项目的难题,上面领导对她非常重视。”
高明德一听,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又是欣慰,又是酸涩,一辈子要强的老人,当着傅征的面忍不住抹了把脸,嘴里喃喃,“好,好……没给她爹娘丢脸……”
说着就要起身给傅征鞠躬,嘴里念叨着感谢领导栽培和提拔。
傅征哪里受得住这一拜,慌忙侧身扶住,目光不经意扫过厅堂正中悬挂的那块二等功臣匾额。
鎏金大字悬在堂上,沉默却重如泰山,压得他心头一正。
“老人家,您千万别这样。”傅征道,“高澜有本事,是她自己的能耐。”
高明德稳了稳情绪,也看出两人有话要说,便识趣地撑着腿往屋里去,“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灶上熬点粥,中午就在这吃。”
院里就剩他们俩人。
高澜在一旁微微弯了嘴角,很小声,傅征听见了,走过去。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傅征自知说话笨,不太会客套,平日里都是对别人下命令,什么时候寒暄过别人。
“没有,挺好的。”
高澜就是觉得挺有意思,堂堂傅少校,这般给她脸面,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她把小鱼干拿出来晒,那是前段时间老张和老马送的,她不在家时,两人时常过来照料爷爷。
又把冬天没吃完的红薯片摊在竹匾里翻了翻面,一会儿晒晒春鞋,一会儿摊开玉米,手脚一刻没闲着。
傅征也不急,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春风拂过她脸颊,轻轻撩起几缕发丝。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的安定。
“高澜。”
“嗯?”
“等强-5的项目落地,你会去基地上班吗?”
高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抬头,依旧慢慢翻着匾里的红薯片。
风掠过院子,带着初春的干暖。
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稳实。
“我去不去哪里,从不是为了某一个型号,某一个项目。只要国家需要,我必不退缩。”
傅征明白,她的能力远不止驱动强-5,那只是她的一个敲门砖,让人看到了她身上的价值,而她的价值还远不止于此。
行吧,又被这丫头装到了,偏偏这种感觉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傅征都有点开始享受和她说话时的感觉了。
刚想说什么,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站长神色匆匆地赶来,在傅征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傅征脸色微凝,看向高澜,“基地临时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高澜点点头,语气平静,“去吧,这边有周站长。”
傅征点头离开,爷爷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问,“啥事这么急,你怎么不跟着去搭把手?”
高澜将竹匾往太阳底下挪了挪,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
“他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