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片刻的沉默,二人间静得她已经能听到赢少主的呼吸声。
“这里已经不安定了,”他道,“如果能走的话,你就离开吧。”
周昭易反问,“我能去哪里呢?”
嬴少主笑道,“回家去,去哪都好。”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跟她说这些话是因为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城中戒严,哪里都弄不到马匹?更何况她现在的形象就是个没有功夫的普通小侍女,就算真有条件上路,恐怕也要折在半途吧。
“少主要送我回中原吗?”她问。
赢少主闻言,收回了目光,不置可否。他复而抬起头去,天上明月正高悬。
“只是觉得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位故人,不想见你流落他乡。”
此话一出可真是天雷滚滚。
周昭易脑中瞬间闪过一万种白月光替身文学小说。这因果可不兴掺和。
她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少主,我……”
赢少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若不愿就罢了。”
周昭易长出了一口气,却是不敢再坐在他对面了,只站在石桌另一边。
气氛正逐渐走向尴尬,却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昭易回过头去,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上佩着把刀,身穿锦衣,看上去并非普通院仆。
“少主。”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院中的周昭易,眼底有些诧异,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跪下行礼,“霍家那边探子来报了。”
嬴少主微颔首,看向周昭易,“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下吧。”
她点头应是,出了院子。
行至院门后,她脚步一顿,想到刚才那人说的是霍家的情报,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一个侍女偷听军中机密,怎么想都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她屏住呼吸,脚步大气也不敢出,可终究还是没走开。
来通传消息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可院墙不是封闭的,哪里躲得过隔墙有耳。
“霍家少主有意出征,此次恐怕是场硬仗。”
“……我知道了。”
“少主,可需要我们提前派人过去对面盯着?”
周昭易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院内,赢少主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他双眸不着痕迹地扫过院门的方向,笑笑。
“不必,我亲自带兵迎敌。”他道。
里面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周昭易也知道不能再停留,敛下身形回了自己房中。
一夜无眠,她几乎难以安枕,心下烦闷,怎样也无法合上眼。
第二日清早,周昭易第一个起了床,去找赵妈领了出府买菜的活计。
怀阳城早晨的集市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