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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我（第3页）

周昭易一手提着菜篮，一手在身前尽力分开人群，穿梭在人群中，好容易才挤到了赵妈说的几个摊位，买齐了府中今日要用的蔬菜。

将菜清点了遍，她在篮子上盖了块粗布，却没着急往回走。

她在集市里转了转，在一处卖针头线脑的摊子前蹲下来，假装看上面的绣品。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正和旁边的熟人聊天。周昭易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人走了，才笑着搭话。

“大哥，这一趟从中原跑过来用了多久？听说最近两边不太平，你们做中原针线生意的是不是也有些不好做了？”

摊主愣了愣，见她神情诚恳，并无坏心，这才答道，“小姑娘还挺机灵的。是啊，最近商队可不好跑，走官道到了哪都要被盘查，不走官道又太凶险，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霍家最近可有什么消息？我家中有人在那边做工，许久未联系了，实在担心的很。”

摊主摇摇头，“兵家的事我们哪里知道，这样不太平的时候，多打听两句就要掉脑袋的。”

周昭易心中一沉，脸上却还是挂着笑意，她随意在摊上挑了几个绣品，付了钱，挎着篮子匆匆回府。

——

院中暮色四合，嬴少主独坐石桌前，面前横着一方棋盘。黑白子零落地散在棋盘上，他右手执棋，垂眸思索着。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袍子，头发散着，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十三。”他忽而出声，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吗，有什么事直接进来就好。”

院门口转出一个人影来，快步行至院中，跪下行了一礼，“属下不忍打扰少主。”

赢少主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来。

“下次不必如此，说吧。”

“是，”十三起身，“少主今早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消息无误，霍家义女确实在两年前便已失踪，至今了无音讯。”

他执棋的手顿了顿，眸中光亮有片刻的暗淡，又很快只平静应了声，“好。”

“还有一事……”

十三顿了顿，语气变得有几分犹豫。

嬴少主看了眼他，不咸不淡地说，“怎么吞吞吐吐的。”

“少主恕罪，属下晨间偶然撞见昨日来院中的周姑娘出府去了，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十三又跪了下去，“周姑娘……她向商贩打听了中原霍家的事，属下想……”

嬴少主没回话，将手中的白子下在了棋盘上。

“你是想说，她这样聪明又读过书，尚且来历不明的女子，恐怕是霍家的细作，担忧我被她蒙蔽了心？”

十三浑身颤了下，“属下不敢！”

“再不敢也是这样想了，十三，不要对我说谎。”赢少主看向他，“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诚惶诚恐的？”

“……多谢少主。”十三这才又站起身，额间已然全是冷汗。

“她当然不是普通人。”嬴少主慢悠悠地拾起一枚黑子，“敢擅闯内宅，又能品出雪竹芽这样的茶，怎会是普通没落家族的官家小姐？”

“至于她和霍家……”

他的眸色深沉，双指间夹着的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之上，语气平淡。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