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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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连夜赶路,队中早已是人困马乏,霍嗣下令原地休整一个时辰。
士兵们坐在枯草丛中小憩,就着这来之不易的休整时间睡上一觉。马匹低着头,用鼻子拱着地上的枯草,找能吃的根茎。
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冻得人直缩脖子。
霍嗣没有休息,他膝上展着舆图。
“你稍微歇歇吧,总不可能一路到益都你都这样撑着。”
周昭易坐在他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把受伤的脚伸在前面,不敢用力。
她一路都是侧坐在霍嗣的马上过来的,因着行军实在紧急,脚上的伤只草草包扎了一下,连草药都没敷,现在还疼的厉害。
霍嗣没有答应她的话,却问,“睡不着?”
“嗯。”周昭易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闭上眼就觉得心慌。”
霍嗣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箫。箫身是竹制的,通体乌黑,打磨得很光滑。
“你什么时候学的箫?”周昭易睁大了眼,问。
“大哥教的。”霍嗣把箫举到唇边,瞥了她一眼,“我很久没有吹奏过了……”
“放心,绝不笑话你。”周昭易笑道。
霍嗣未回话,垂下眼去,专心致志地吹奏着。
他的技艺远没有自己所说的生疏,只一开始有几个音走调了,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一曲悠扬,竟是安神的曲目,周昭易看着他,心中暗叹箫这种乐器的神奇。
不过是简单的吹奏,居然真的让人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几天几夜没好好合眼睡过觉了,她听着箫声,眼皮慢慢沉了下来,原本还想着听完这首曲子,结果却听着听着便头一歪睡着了。
一曲毕,霍嗣才收起箫,重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将舆图复又展开。
肩膀忽而一沉,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去,却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她倒是会找地方睡觉。
霍嗣转回脸去,叹了口气,到底没动弹,由着她靠了。
一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
青岚从队伍中巡视过来,见二人头靠着头,俨然都是一副睡熟了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人叫起来,站在原地发愣。
“走吧。”
倒是霍嗣很快自己睁开了眼,看了眼身上依旧睡得很沉的周昭易,伸手将人抱了起来。
“少主……我来吧。”
青岚上前想接过他怀中毫无意识的人,霍嗣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碍事,你到前方带路吧。”
周昭易迷迷糊糊间听见两人的交谈声,挣扎着就要起身。
“要走了?我下来自己走吧……”
“腿还没好,老实待着。”霍嗣道,“放你下来也是拖慢行军速度。”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看了怀中不再动弹的人一眼,犹豫了下。
“……没有说你是累赘。”
周昭易没同他计较,敷衍点点头,一行人重新向前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