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心头巨震。
“李大哥的意思是,这北原县……”
“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林师傅你这般有本事,又有牵挂的家人,不该卷进……一些事情里。”
李五缓缓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追问。
“昨夜是山匪,是刘家,明日又是什么?”
“这世道,太平日子是攒出来的,不是碰运气碰出来的。有时候,走得远些,反而是福气。”
“所以,李大哥是怕我引火烧身?”
林毅面色凝重,低声道。
“是,也不全是。”
“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路怎么走,终究在林师傅自己脚下。”
李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我只是觉得,你救我一次,我该还你一句实话。这地方……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林师傅是聪明人,自己斟酌。”
说完,他不等林毅回应,抱了抱拳。
“我还需向王管家回话,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李五背影已消失在回廊拐角。
林毅站在回廊下,耳边不断回响着刚刚的对话。
李五是什么人?
是县衙里刀头舔血的老吏。
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那即将到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天灾?兵祸?还是……人祸?
林毅细细想着其中关键,心中泛起丝丝寒意。
种种细枝末节,似乎被李五这一句模糊的警告,连成了一条隐约的丝线。
但,真的能一走了之吗?
刚燃起的雄心壮志,就要因为一句没有实据的警告放弃?
更何况,离开灵州,谈何容易。
路途盘缠、异地安置、重新立足……哪一样不需要钱?
寿宴的赏赐或许是个起点,但也仅仅是个起点。
甚至……
离开灵州,就真的万无一失了吗?
“路怎么走,终究在自己脚下……”
林毅转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未来是走是留,是福是祸,他至少要先拥有选择的资格。
回到厨房,他收敛心神,托起一块五花肉。
“师傅,这肉要先飞水定型,去尽血沫。”
林毅看向刚才那个光头厨子,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