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突然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
黑娃顿时慌了手脚:“小娥姐,你、你咋了?谁欺负你了?”
田小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哭得更加梨花带雨。
“没、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害怕……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总有些不安好心的人半夜来敲门……我、我听见鹿子霖……鹿乡约他前两日还跟人打听我来着……”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恐惧地看着黑娃。
“黑娃……我、我该怎么办啊……”
黑娃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脸涨得通红:“鹿子霖?!他敢!小娥姐你别怕!有俺在!俺保护你!”
田小娥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需要黑娃这把刀,在她身边,在她可控的范围内,替她挡掉前期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鹿子霖。
果然,没几天,鹿子霖就按捺不住了。
夜里,田小娥刚吹了灯躺下,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几声刻意放低的、假惺惺的咳嗽。
“小娥?田小娥?睡下了没?我是你鹿乡约啊,听说你一个人过得艰难,乡里乡亲的,我来看看有啥能帮衬的……”
来了。
田小娥坐起身,无声地冷笑。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披上衣服,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声音怯怯地:“是鹿乡约啊?太晚了,不方便……您有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鹿子霖哪里肯依,压低了声音,带着诱哄:“小娥,开开门,我可是带了粮食来的……你开开门,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以后在这原上,有我鹿子霖照应你,没人敢欺负你……”
田小娥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鹿子霖以为说动了她,更加急切。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鹿子霖心中一喜,刚要挤进去,却见田小娥站在门内,衣衫整齐,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鹿乡约,”她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感激,“您心肠真好……这大晚上的,天冷,我刚好煮了碗甜汤,您喝了暖暖身子吧?”
鹿子霖一愣,借着月光,看到门内的女人云鬓微松,眼波流转,比平日里远远瞧着还要勾人,那点警惕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美人加甜汤,他只觉得心头一荡,暗道这女人果然上道。
他嘿嘿笑着,接过碗:“还是小娥你懂事,知道心疼人。”
他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那碗甜腻的汤水灌了下去,喝完还咂咂嘴:“甜,真甜!”
田小娥看着他喝下,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动人。
鹿子霖把碗递还给她,抹了把嘴,眼神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往门里挤:“小娥啊,你看这汤也喝了,咱们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肚子猛地绞痛起来,肠子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拧了一把!
“哎哟!”他惨叫一声,捂住肚子,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这……这汤……”
田小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厌恶。她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鹿乡约,您怎么了?怕是夜里着凉,吃坏了肚子吧?”她的声音再无半点柔媚,只有刺骨的寒意,“还不快回去找茅坑?难道想屙在裤裆里,让全原的人都看看乡约的威风?”
鹿子霖腹痛如绞,那股喷薄欲出的感觉再也憋不住,他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什么美人什么算计,夹紧双腿,跌跌撞撞地扭头就往黑暗里跑,一路留下痛苦的呻吟和难以言喻的臭气。
田小娥“砰”地一声关上门,插好门栓。
听着外面远去的、狼狈不堪的脚步声,她缓缓靠在门板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第二个。鹿子霖,这只是一点开胃小菜。咱们,慢慢玩。
鹿子霖拉得几乎脱了相,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他又惊又疑,怀疑田小娥,可那碗甜汤是自己抢着喝的,而且那之后他也偷偷观察,田小娥见了她依旧是那副怯生生、任人拿捏的小寡妇模样,甚至还好心问过他身子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