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可能!”安比槐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几乎脱眶而出,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压倒了他身体上的剧痛,“那是……那是什么?!陵容?安陵容?!那是……我?那是……?!”
他混乱地嘶吼着,声音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周围的差役和囚犯被他这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退开些距离。
“鬼上身了?”“胡言乱语什么!”“怕是快不行了,说疯话了。”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冷汗如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安比槐死死瞪着虚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前所未有的清明——一种被强行塞入残酷真相后、濒死前的恐怖清明。
他全都明白了。
那些混乱的记忆是真的!那是上一世!那个最终被他拖累、被他视为棋子、最后似乎还走到了极高位置却又凄惨死去的女儿……她回来了!而且,她知道!她知道一切!
这次的流放……这次的突然腹痛……
是她!
是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只觉得是赔钱货的女儿!来找他索命了!
巨大的悔恨、恐惧和对死亡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拼命地张开嘴,想大喊,想求饶,想咒骂,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暗红的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他死死盯着驿站昏暗的屋顶,视线开始模糊涣散,最后清晰的意识里,是女儿那双眼睛——不再是怯懦,不再是顺从,而是如同此刻一样,冰冷、空洞、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透过遥远的宫墙,冷冷地注视着他走向死亡。
“呃……”他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极其不甘的气音,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猛地一僵,瞳孔彻底散开,没了气息。
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震惊和无法言说的悔恨。
差役上前探了探鼻息,嫌恶地皱了皱眉:“死了。真是晦气!”
上报文书只会简单记录:罪官安比槐,流放途中,突发急症,暴毙。
……
遥远的紫禁城,延禧宫偏殿。
安陵容正对着烛火,挑拣一朵干枯的茉莉花。
【系统提示:目标“安比槐”清除成功。“前世记忆回溯(体验版)”加载完毕并随目标死亡解除。因果线“父女孽债”已清偿。获得积分:30。】
烛芯轻轻爆开一个灯花。
安陵容捻着花萼的指尖,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未曾有过。
她缓缓将干枯的茉莉花丢入一旁的小银碟中,眼神静默地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仿佛只是感知到了一个与己无关的系统通知。
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连一丝风都没有扬起。
母亲,很快了。她无声地默念。
最后一个绊脚石,清了。
接下来,该为自己和母亲,谋一个彻底安稳的未来了。
皇后的结局,就是她最好的梯子。
夜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