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只有月光从破败的窗棂中透进来,照在一个负手而立的人影身上。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暗色的锦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冷的光。
“主子,”黑影单膝跪地,“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那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忠勇侯今日在军中露面了,看着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但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黑影的语气带着困惑。
“哦?”那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
“属下亲眼看见忠勇侯浑身是血的被抬进帅帐,而且顾衍和忠勇侯的亲信都曾极其紧张,”黑影的声音有些迟疑,“可今日忠勇侯在军中议事,看起来……”
“看起来没事?”启明接过话,冷笑一声,“议事需要让整个军营的人都看见吗?他分明是为了掩盖重伤的真相。”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忠勇侯如今还能说能动,北疆军的军心就不会动摇,那他们要做的一切就没什么意义了。
黑影不敢接话。
面具男子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待我亲自去晏城看看。
能让一个重伤之人这么快就好起来,此人决不能为朝廷所用。”
“主子,您亲自去太危险了……”黑影立刻摇头劝道。
男子冷笑,“只要这天下一天还是大盛的天下,于我来说,什么时候不危险?”
黑影张了张嘴,无力再劝。
“你回去吧,”男子挥挥手,“不要暴露身份。”
“属下明白。”黑影拱手退下。
男子站在破庙中,抬头看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月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
三日后。
顾诚毅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愈合的刀伤,这才第五天,就已经结痂了。
腹部的缝合伤口也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的迹象。
梁大夫每天都要感慨好几回,“沈姑娘,你这医术,老朽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沈济初一边给顾诚毅换药,一边笑道:“梁大夫谦虚了,您学了一辈子,经验比我丰富。我只是胆子大,敢用一些别人不敢用的法子。”
顾诚毅坐在榻上,看着沈济初熟练地换药、包扎,忽然开口,“沈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沈济初抬头,“侯爷请说。”
“我想在军中给你一个正式的职位,不是军医营的编外顾问,是正经的北疆军军医,有品级,有俸禄,有官身。”顾诚毅看着她,“你愿意吗?”
沈济初微微一愣。
有品级、有俸禄、有官身,那就不是普通的医女了,而是朝廷正式认可的官员。
这对女子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你不必急着回答,”顾诚毅摆手,“我还需上报朝廷,等到陛下的批复下来再说也不迟。”
女子为官闻所未闻,哪怕只是医官。
还不知京中那些老古板会如何反对呢。
沈济初颔首,心里却有些复杂。
如果有了官身,她在北疆就更加安全。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会被更多的人注意到,包括那些可能来自京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