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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不破则不立（第3页）

我行到慕渊寝房前，见雕花的窗户虚掩着，我便站在原地，透过狭小的细缝，睨见慕渊彼时正坐在**，衣衫不整。一双葱葱玉指替他整理着襟口，又给他穿上那一袭月白色的常服。我心里顿时像有一颗地龙瞬间窜起，将胸口炸得四分五裂。那身着紫色裙衫的女子倏然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想再看，木然的回转身。经过那株松木下时，我将汤盅扔在了那处。摇摇晃晃的走出行宫，我不知该往哪里，只循着一条几乎被雪尽掩的小道，毫无目的的前行。

良久。

我茫然在一株粗木底下坐了下来。前路已断，唯余云海翻涌。我靠着树干闭下眼，听着这人世残忍而凛冽的风声。

冷不防的，有人道：“施主，可否帮贫僧一个忙？”

我睁开眸子，模糊中，看到一名和尚。他手里捧着一片落叶，盘腿坐在我对面，与我道：“帮贫僧挖些许土壤可好？贫僧想种下这片叶子。”

我将目色移至他掌心，觑见叶片焦黄。

“枯萎了。”我道。

“贫僧会救活它。”

“这是一片枯叶，无根无茎，要如何救？”

和尚默了一默，轻缓的将叶子放于地表，双手合十。疾风一过，叶随风飘零。

“原来如此。”他道。

我静静看着他，听他打着禅机。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皆是一念执着。缘分尽了，还在强求。缘分未到，多生痴妄。不若看破、放手、诸般自在。施主说，可对？”他平和的眼眸对向我：“是贫僧执着了。”

“大师在开解我吗？”

“施主需要开解吗？”

我默然。

他又道：“贫僧保不下一叶枯萎，世间万般事，也无亘久不变之理。万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施主不破，又何以得立。”

“不破，则不立？”

“施主，堪破了。”说罢，他站起身，青色的僧袍在风中摆**，他凝视着那片云海，嘴角有慈悲的笑容，“山穷水尽疑无路，可曾知，柳暗花明又一村。”

和尚步入白濛中消失不见，又剩了我一人。

我想了半晌他的一字一言，不禁痴痴笑起来。

我与慕渊这一生，数多悲欢离合，以致情消恨长。话本子里讲一见如故，再见陌路，我曾雄心万丈这段感情与众不同，最后，却也免不了落入这俗套。既是如此……

我走到断崖边上。

慕渊，我爱你这十年如一日，从今往后，我们，各不回头罢。

身体往前一倾，我坠入万丈深渊，穿过层层云涌，我想起旧年的豪言壮语：阿悦此生，都愿意将性命交付给王爷先生，若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终归，也成了浮云过眼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