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死亡?”董真用左手食指轻轻摸着下唇,眼神闪烁:“嗯,应该是这样……你父亲杜毅的事情我也查过资料,拥有丰富的侦查经验,格斗枪械都属于上乘,佩戴了警用‘缉凶’级外神经系统他基本上可以以一敌十,你怎么看?”
怎么看?
杜安有些恍惚,当时总有记者想方设法靠近自己,问的问题里就有这一个。作为英雄杜毅的儿子你怎么看你父亲?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听说杜警官几乎年年加班,还导致离婚,是真的吗?是体制问题还是个人习惯……
问题一个又一个,重点根本不再是杜毅这个人。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是不被重视的,只有死掉的那一瞬间大家才会想起来,哦,原来还有他。慢着,他是干什么的来着?咦,好像有点意思。
杜安不想让父亲成为大家的闲谈余料,不过他又无法阻止这一切。
所以他沉默以对。
见杜安并不言语,董真说了声抱歉。
“根据法医鉴定,杜警官的确是自己将利器刺入自己身体的,对于这点你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我不知道……”
这一直是杜安的一个心病。父亲是绝不会向罪犯妥协的,可是他为什么逮捕了神经术士后用刀刺自己?是遭遇了意外情况,还是他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他突然想起了那位副队长臧叔叔对自己讲过现场的一个诡异之处。
“血迹,血迹不对。”
董真看向他。
“血迹,血液,”杜安说:“血液痕迹不对。地上的血迹很凌乱,我爸手上有血迹,凶器上有血,所以根据现场很容易想到是他拿刀对自己刺下去。当然检验后也是得出了这个结论。可是当场的一个警察和我说过,他说地上血迹有些不对,好像是我爸想要写点什么信息,可是没有了力气。”
“为什么他们没有追查下去?”
董真眼睛亮了。
“我不知道。”
杜安其实是知道的。
神经术士的事情牵连甚广,一方面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反社会分子,毫无普通人的人性可言。面对普通罪犯警察可以说是全面压制,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毫不顾忌规则、道德、底线的敌人,任何人都会恐惧。他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杜毅事件的确疑点重重。不过他并没有留下真正有力的证据,而且那一段在电影院里消失的信息根本无从得知,电影院里人只看到他一路乘电梯上楼。
警察是不会对犯罪妥协,不过人总是会被所处环境影响做出一些选择。社会上的犯罪太多了,愤怒和痛苦并不能阻止它们发生。
有的事情是本人想要忘记的,有的事情是必须放下的,这样才能够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可能不知道,刑警队副队长臧冉国在你父亲去世后第三个月也是自杀,据查相关资料也被他死前全部销毁。”
矿泉水瓶被杜安捏的作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所知道的是臧叔叔由于抑郁自杀,可是并没有人告诉他这和神经术士有关。
“好在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不过都是后来补充的了。”董真叹了口气,说:“那次之后人事调动就很频繁,之前参与过这次活动的警察几乎都被陆陆续续调离了本市,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杜安点点头。基层警察调动一般不会太多,因为对于当地情况了解很重要,能力再强的人物都需要熟悉情况的人帮忙。的确是个奇怪的调用命令。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上头是怀疑自己人里有内奸,不论是不是臧冉国,其他人都必须离开这里,进行监控。
“好了,今天也占用了你很多时间。下次再聊。”
董真一笑,给他留了私人号码。
“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