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阳希望把闹事的列兵归到自己的小队,陆虎怀疑他可能认为“蚊子”会趁机放人,张文志则觉得这个联勤部的军士长对自己的不信任是蔑视军衔差异,是瞧不起自己的表现,双方据理力争,谁也不想放人。陆虎被他们的争执弄的有点烦,额头更痛了。
“我看着他吧。”廖晓彤的声音中断了争论,她在黑暗中说:“我是步兵少校,看管一个毛头兵还有足够权限吧。”
“这个办法……”陆虎嘴里的“挺好”两个字被生生压了回去,因为枪声从远处响起,在夜空中显得异常清晰。
一个黑影从高处的山脊上跑下来,因紧张和奔跑的喘息声比风声还响亮。他在黑暗中被石头绊了两下,差点扑进陆虎怀里。
“连长,是那个列兵。”
陆虎听出这是张文志队伍里的兵,年轻嗓音让他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张文志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直接问:“跑了几个,伤了几个?”
“他和两个同乡一起跑了,打伤了看守的两个人,一个是枪伤,伤了大腿,军医正看呢。”
“丢失了什么装备?”王辰阳更关心对方的火力。
“三支步枪,好像还有几颗手雷。”
“什么叫好像?”王辰阳的声音明显藏着愠怒。
“我去追!”张文志没有征得陆虎的同意就拉着兵跑了,王辰阳碍于自己的士官军衔没有发言,但是陆虎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几乎要点燃军装了,他立刻明白张文志抢着追人的原因,是害怕王辰阳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陆虎让王辰阳看住剩下的所有人,防止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吸引来外星人的打击。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陆虎看到两个毫不知情的人已经离开,用手狠狠的敲自己的头,希望借此让大脑清醒。廖晓彤制止了他,说:“别敲了,你双手这么冰,应该感冒了吧,军医那儿有药。”
“不能喝药,喝了感冒药会犯困,再说不能让士兵知道我病了。”陆虎回绝了她的建议,然后也跟着王辰阳的脚步走上山脊。
人群集中在巨石间和壕沟里,用防雷达的伪装布做了简易掩体,几个士兵用夜视仪警戒天空,剩下的正在等待山口里的结果。
王辰阳站在一块儿石头上用夜视仪望着山口,崎岖不平的地形遮挡了视线,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有人焦急等待战友的消息。
枪声再次传来,先是短点射,好像双方开始交火。
这群兵疯啦?陆虎明白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这几个兵不可能活着回来。
一声“咚”的巨响紧随而至,像是一个人跳在巨大的鼓面上。然后又是枪声,但不是是短点射而是疯狂的扫射声,三支步枪在绝望的哀号,吹散了呼啸的风声和大家刚刚得到的平静。一阵低沉的风声袭来,把山谷里的浮尘和沙土一起卷出,形成一道小型的沙尘暴一般的沙尘气浪。
“不对劲儿!”陆虎和廖晓彤在微光手电的灯光中交换了眼神。
我错了吗,应不应该把他们领出来呢,如果真的还有敌人堵在山口里面该怎么办,是不是会前功尽弃?一连串的问题闪过陆虎的脑海,弄得他不知所措,血液涌向心脏,冰冷的手脚更增一分寒意,产生了一种逃跑的冲动,他再次为自己的决定犹豫不决。
“发生什么愣?”廖晓彤的手指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扭了一把。他顿感清醒,捂着正犹如思春少女般火辣辣的脸去指挥部队。
部队按照预先制定的方案布置警戒岗,架起高平两用机枪和通用机枪,打开弹药箱取出便携式防空导弹,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空袭。稍稍松弛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天空依旧是墨汁一样的黑色,漂浮着点点闪亮的泡沫,没有长着翅膀的东西出现,也没有红色的闪光。四周恢复了刚才的平静。陆虎要王辰阳组织一个小组寻找张文志他们,后者点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刚要出发,张文志却从山上跑了下来。
陆虎清点数目发现仅有那三个人没有回来,好歹松了一口。张文志几个人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有的连喘带咳的蹲在地上。廖晓彤递给张文志一个水袋,让他润润嗓子。张文志喝了水,感觉能说话了。
“快说啊,到底怎么啦?”廖晓彤着急的问着。
“外星人,六条腿儿的。”
困难犹如一座冰山挡在他们面前,再次把狭窄的航道遮挡的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