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彻不做声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林一平怔怔地看着四人消失在视野里,感觉自己头脑混乱,一时间连追上去都忘记了,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找了个椅子坐下顺便理着自己的思路,北美ETRC近期的动静、徐旭和哈罗德的突然死亡、查文口中的日记计划、莫名活着的苏珊、那个身份成迷的乔治……许多画面走马观花似的从他眼前闪烁过去。这时,他突然回想起来了,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伊莎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分明想起了前段时间北美实验EMBS提取植入技术的两个失败案例,其中一个人就叫伊莎?加德纳。
林一平猛地推开门,在门碰撞的巨响中向他们刚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最近的接待层专用电梯刚离开,等到旁边另一部电梯到达,一开门他就愣住了:行动员周松正好站在里面。
“队长。”林一平下意识点头致意,“你这是……”
周松示意他先进来:“有人向我透露,他们二十秒——现在还有十秒——后会在门口遇见袭击。我已经调人去了。”
“谁透露的?可信吗?”林一平惊异发问,周松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唐纳德?布朗。”
刚走到大厅,伊莎远远就看见一个警卫一边跑过来一边坐着阻止的手势,整个大厅的戒备气氛凝重。她刚示意艾萨克注意,直觉就让后者猛然一拉她和田润生,一串子弹几乎贴着他们的面飞过去。那个警卫也机警地扑倒在地,但眼尖的伊莎还是发现在门两侧守着的一个警卫前胸中弹,飞着血花倒了下去。一片尖叫声,艾萨克忽然觉得眼前这幕万分熟悉。
“怎么回事?!”
见他们四下找掩护,扑倒的警卫指着离他们不远的一排地板线:“超过这条线会暴露在狙击手视野里,你们不要过来!先往回跑,有人会来支援,对方冲不上去的!”
“为什么不关门?”
“门是开放式的。”这句话是高桥彻说的。两句话间这边又倒下了一个人。一连串的子弹从窗上破茧而出又突入地板,弹坑的轨迹和着木屑四处飞溅蔓延,四人和大厅其他人一样往旁边躲避,正沿着墙往回跑。警卫突兀一声“扑倒”提醒时只有高桥彻刚拐进走廊,飞进来的手雷瞬间爆炸了。
手雷离走在最后的伊莎不远。在爆炸的那个瞬间艾萨克扑了出去——如同哈罗德曾听到的那个比喻,“像条饥肠辘辘的豹子”——他比伊莎高一头,盖住对方的身体毫不费力。听见爆炸声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没能感觉到什么疼痛。
片刻后,回过神的艾萨克才发现没有感到疼痛的原因。他推了推田润生,但后者垂着头没有反应。被两个人掩护的伊莎毫发无损,声音从下面急切地传出来:“怎么了?没事吧?”
粘稠赤红的**流到了艾萨克手上,他把田润生扶起来,伊莎看见了后者血肉模糊的背部,惊叫一声:“天啊!”
“请先过来!”折返回来的高桥彻不由分说拉着伊莎往回退,然后拉过旁边几个同样在躲避的人指着重伤的田润生说,“请帮帮忙,务必尽快把他送去医院!从西侧门走。”
他抬起手腕:“队长……收到,我看见了,是的,行动组的人已经下来了。”
周松追问:“艾萨克和伊莎怎么样?”
“安然无恙。但另外一人受了重伤,必须马上送去医院。我们现在已经快到西侧门了。”
“是吗……那你处理吧,我先处理眼前的事了。”
说完周松挂了电话,滑动给手枪上膛一边跨步出了电梯。
急救室外。
时近中午,那盏红灯熄灭了。高桥彻迎上出来的医生,伊莎本也想过去,见艾萨克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于是示意他:“手术结束了。”
良久才有反应:“……啊。”
“加德纳小姐,”高桥彻已经结束询问走了过来,“医生说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脊椎和神经。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谢谢,他醒着吗?”
“意识状态良好。”高桥彻点头,退开一步,医护人员已经把田润生推了出来。他看起来还是挺严重的,被裹得像个木乃伊。艾萨克紧紧抿着嘴,反倒伊莎直接道谢:“谢谢你的掩护。”
伤员在病**转了转他僵硬的脖子,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表情:“我的掩护并不用承担什么风险,所以不用谢我。”
他们进了病房。顿了顿,田润生又开口:“我只是因为要死的地方不在这儿。但艾萨克又为什么要舍命掩护你?我并不相信你们是才认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让这个毫无说服力。”
这时伊莎才意识到,她的确把艾萨克的掩护视为自然而然的行为,甚至都没有道谢——她一时也不明白,于是看向艾萨克。后者也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他在瞬间的掩护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但这时艾萨克想的不是这么做的原因,而是当初幻觉(他一直以为是幻觉)里伊莎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