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牛转回身跑向自己群体,牛群没有搭理,继续自己的早餐。
“停车,向后倒!”项北终于明白过来,这条路上除了他们没有出现过其他车辆!
岩石磊习惯性的将命令直接转化为行动,刹车、倒车一气呵成,轮胎在地上磨出长长的擦痕,车身摇晃了一些开始后退,后面的车辆同时急刹车开始后退,一连串的摩擦声此起披伏。
项北检查窗户是否关上,新安装的防弹玻璃并没有完好的按在框子里,因为上次的打击已经使框架变形。他掏出自己的手枪以备不测。
前风挡玻璃突然变成了白色,岩石磊身体一颤趴在驾驶盘上,车体在弯曲的道路上笔直的驶向后方的路桩,项北扑过去把车身扭过去,但后面的爆炸声接踵而至。
他感觉到汽车撞在坚固的物体上,同时能感觉到防撞后梁正在变形,他必须保证后面能够顺利打开,所以不得以打开车门将昏迷的岩石磊推下去,自己爬过去将车又往前开了一小段,前方的爆炸声让他冲出去的想法彻底化为泡影。项北把车头猛地转向道路内侧停下车,抓住还开着的车门跳下去,几乎在他背朝外跳下的一瞬间,物体击穿对面车门打在他的胸口,他向后倒下,在地上翻了一个滚,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神智逐渐消失。他在重击下昏迷过去。
郎南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他的胸口压根连伤痕也没有,大家伙对他声形并茂的演出发出啧啧称赞,但郎南却并不买账,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项北中枪了,我弟弟的部队遇埋伏了。”
项北听到张子军的喊声,从极遥远的地方突然跳到耳边,声音大的像是一面鼓放在耳廓上敲,连脑子也跟着颤,另外让他难受的是脸部变的巨烫无比,连同里面的牙床也在难受。他睁开眼睛看到张子军正抬起右手。
“嗨,醒啦,醒啦,再打又昏了。”项北捂住张子军的脸,然后拍拍自己的脸好清醒一些,发现左脸已经微肿。
张子军看到项北醒来,先介绍现在的情况,说:“排长,咱们遇伏,他们在前方两点钟位置预设射击阵地,预设炸药造成两处坍塌,一号车被堵在中间,二号车被压在石头下,我们失去了三号车的联系。”
“敌人兵力,装备,怎么联系不上,还有大石头呢?”项北边说边站起来四处望,被张子军一把又压下来。
“不能站,东面的反斜面也有敌人,数量不明,不超过一个连,装备有轻武器,至少两挺中口径重机枪和五支轻机枪。”
“我怎么听的还有猎枪,声音不对啊。”
“好像是自制的火药枪,对面的武器构成复杂。”
项北抬耳朵听了几秒钟说:“后面好像有小口径步枪。”
“指导员应该正在阻挡他们。”
“油箱呢?”
“已经放…”
张子军的说明还没有完毕,爆炸声和冲击波从车身下涌过,项北掏出手枪,这才发现集装箱的伪装壳已经被爆破索弹飞,这面的裂成几块堆在山崖下面,另一面的滑进山谷。汽车露出了真面目,切角四边形的防弹主体其实和装甲车的顶部结构类似,上面布满了方形的陶瓷瓦片,里面是装甲垫层,装甲侧裙板也放下来,防御下方的空档。车体由先前显眼的橙红色变成了暗淡的墨绿色,外表光滑转换成哑光外壳。
项北没有再问岩石磊的问题,因为他看到对方正抱着03式火箭筒准备找机会反击。项北打开步话机,里面除了刷子刮蹭搓衣板的声音外别无其它。
“试过了,无线电干扰,功率比我们的大。”张子军无奈的说。
第二辆车正停在他们后面,保险杠被项北的车撞瘪,司机只能趴在里面防止枪击,集装箱的侧面被石块压得扭成一团,爆破索失效,项北估计里面的人员已经在后面设法支援,但前提是后门没有被石头堵上。
又是一声橡胶爆裂的声音,汽车朝山谷的一面的轮胎全部被打爆。车停在一段岩石的背后,只有车头露在外面,防弹车厢里出来半个班,和项北与张子军龟缩在半截集装箱和岩石的中间,既不能反击,又不能出去。
敌人原计划用炸药将三辆车堵在中间,然后在正侧面打头去尾瘫痪整个车队,结果项北的警觉使对方不得不提前采取行动,结果只有第一辆车停在里面,而且位置还刚好处于突出部的最外面,他们也不得不冒着火力向北移动,试图攻击后面的两辆车。
迫击炮在三号车,需要火力引导,但联系失效,后面又被山崖遮挡。项北的脑子不停的运转,他满心希望魏宇能在这个时候指挥炮兵支援自己。
巨石的另一端,窝在背面的魏宇正被两个个班长揪住。
四班长边指着三号车说:“指导员,怎么办,一班和五班被截住,二班被堵,三班和四班准备完毕。”
魏宇躲在汽车后面一言不发,嘴唇发白,牙关紧咬,双目茫然无神的盯着前方,与平常历练老成的那个人完全不同,只有在猝不及防的打击下的无奈和麻木,此时把心藏在恐惧中,什么也不去想是一种轻松的办法。
四班长急的已经开始拿上海话求他,但魏宇还是像木头一样的呆住。邬焕听到李冠科的大吼声,“班长,SR50的声音!”
SR50步枪是斯通纳的最后一支作品,凝结了这位西方枪王一生的智慧,虽然东方的卡拉什尼科夫渐入没落,但斯通纳随后的礼物却成了项北的两个班的噩梦。
伯云从后车跳下来,身上背着一个伤员,他一下车就成了对面的重点照顾对象,但是装甲板的射击孔几乎同时冒出火,把对面的轻武器压制的抬不起头。躲在车后的岩石磊趁机打了一发火箭弹,小型的云爆弹在对面的草丛升起一朵白色的小蘑菇云,然后是一个被气浪吹飞的人如纸片子一样撞在树干上。
岩石磊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后面的人拉回了位置,接着是一声敲鼓一样的响声,一枚弹头打在岩石磊前方的车头下,在二号车下面的石头中和跳蝗一样连续跳跃。
项北也听到了两声不寻常的枪声,他判定是口径0。50英寸(12。7mm)的步枪声,他们的装甲只能防护到7。62mm弹头,在反器材步枪面前就连装甲运兵车的正面装甲也是硬纸板塑料盆一样的摆设。伯云背下的正是被这种步枪击伤的伤员。
“魏宇,你的迫击炮呢!”项北第一次感觉到距离那张阵亡通知一点也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