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五（第2页）

陈溪手扶着墙角，摇晃着站在街口，看到两个人正在打架，其实是一个人正在施暴，另一个则只是站在原地，靠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任凭对方的拳头在脸上挥舞。陈溪想走上去阻止那个胖男子的殴打，丰江涛却伸出五指阻止她的多管闲事。

“蒋枫被你害死了，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那名男子的拳头更加密集。

丰江涛只是歪了几次脖子，然后继续表演一个沙包，完全一动不动承受着打击。

“够了！”陈溪大喝一声，又往前窜出一步。

那名男子终于停下拳头，却指着陈溪的鼻子，面部的阴影抽搐成一团，说：“你也跑不了，你为什么要进去！”

丰江涛嗖的挡在陈溪面前。

“我不打女人。”胖男子站直身体，没有再伸拳头的意思。“你们好自为之，我会打报告的，你们等着！”他说完就走向消防车晃动的灯火中。

陈溪躲在丰江涛身后，在双方交错的一刹那，她看到那个男人的眼泪挂在脸颊上，不是粘稠浑浊的汗水，也不是顺着头顶而下的雨水，的的确确是晶莹剔透的泪花。

“他是谁？”陈溪转到丰江涛面前，凶恶的脸伤痕累累，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眉毛耷拉下来，趾高气扬嘴角垂向地面，满脸尽是沮丧和内疚。丰江涛低着头一言不发，散发着失败者拒人千里的气场。

陈溪拉住他的胳膊问：“他是……”

“别问了！”丰江涛爆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但瞬间再次恢复成失落后的低沉。他甩开陈溪的手，摇摇晃晃的走向刚刚被扑灭的火焰。

“你站住！”陈溪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头，还是冲上去拉住他。“到底怎么回事，是你救得我？”

“别靠近我，和我越熟越危险。”丰江涛说完继续迈出步伐，拖着身后瘦小的陈溪。

那名小个子男医生突然从拐角走出来，看到丰江涛的模样，于是以职业性的习惯询问。“你受伤了？”

“没事，摔倒了。”

“那也得检查一下！”医生抓起丰江涛的袖子往救护车方向拉，丰江涛虽然不愿意，两次想摆脱他的手臂，但医生依旧执拗的履行救死扶伤的职责。

陈溪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的身影，仿佛是耐心的家长与犯错的孩子之间的拉扯，直到那名打人的男子再次出现，他正准备跳上另外一辆急救车，上车前投来恶狠狠的目光。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对丰江涛如此仇视？她又看到一副推床正在被搬上汽车，不过上面躺着的并非伤员，而是一副黑色的裹尸袋，她心底突然咯噔一下，泛起强烈的不安感，预感那人的死其实与自己有关。

医生为丰江涛处理伤口，动作娴熟麻利。丰江涛不一会就变成满脸补丁的丑陋玩偶，医生本来没打算放他们离开，但丰江涛则执意回到自己的车上。陈溪从他身上嗅出一丝危险，曾经在父亲身上弥漫的彻底绝望的气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她决定寸步不离的跟着丰江涛。

丰江涛也没有理会小跟屁虫的存在，但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想推开陈溪，但陈溪已经趁他不注意夺过遥控钥匙，打开另外三个门。

“你干嘛，我和你不熟。”丰江涛恶狠狠的瞪着陈溪，而陈溪则肆无忌惮的坐进汽车后排。

虽然里面的空气仍然不怎么清新，但至少能给她带来安全感。陈溪瘫软的躺在座椅里，抚摸着肿胀的脸庞。

丰江涛坐在驾驶椅上，持续保持一言不发的日常状态。没有人打扰这一对安静的伙伴，只有夜风在拍打车窗，寒冷在脚边缠绕，孤独仿佛是裹尸袋，紧紧的包裹着两颗封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