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早就雇来了厨娘,善堂几位帮手娘子早早也去灶房忙活了;说话的间隙,厨房冒出袅袅炊烟、热气腾腾,一派温馨祥和。
人呼啦走光了,屋子里只剩下将离二人。
李承昊这才卸下矜持,将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今日在皇城司门口,我足足想了八百遍,若你再晚一刻出来,我不顾一切也要杀进去。”
将离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心湖颤动。
他本是旷野的风,横冲直撞从不会掩饰自己的热烈,却因为自己变得小心翼翼。
她抿着笑,轻咳了声,端起了师傅的架子来,“兵法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谋定而后动,方可克敌制胜。为师今日教你,可记在心上了?”
“师傅教训的是,徒儿记着了。”他大声一应,眼珠子滴溜一转,手捏成爪对着将离的腋窝攻来,挠起痒痒,端着脸故意念道,“徒儿还知,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师傅,你怎么不笑?是不爱笑吗?”
他使了劲像猫儿挠,将离破了功,笑成一团,她想要拔腿往外逃,李承昊贱贱地从身后搂着她不让走,附耳低笑,“师傅,我学得好不好?”
将离抬头,与他双颈交缠,笑意自内而外弥漫,眉弯如月:“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徒儿可以出师了。”
“不,徒儿要和师傅学万万年……”
笑声传至厨房,白烟缭绕,慧修与云堇相视一笑。
云堇:“怪不得你火急火燎飞鸽传信给我。”
慧修:“现在知道了吧?如何?”
云堇温温柔柔地点了点头,“好。”
慧修啧了声,“就一个好?”
云堇费心思索,再道:“般配。”
慧修一拍脑门,“得,多说一个字能要你命。”
云堇一笑,像是想起什么,“苌茗怎么办?”
慧修哑了口,“只能……凉拌。”
两人叹气,哎……
*
养心殿,中间设帷帐的法坛上,皇帝盘腿,闭目诵经。
室内香炉烟雾缭绕,潘德海轻手轻脚掀开铜炉的盖子,往里头添加香木,谢世忠跪在地上,殿内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半晌后,低低的诵经声停了,皇帝依旧阖着眼,开口淡淡,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你说那女子指认太子是幕后指使?”
“是的,陛下。”谢世忠抬头,面无表情。
“依你之见呢?”皇帝悠悠吐了一口气,在嘴边化作一缕白烟。
“臣愚钝,事涉储君,臣不敢妄言。”
谢世忠回答无懈可击,他禁了悠悠众口自己却如实禀报,不会留给觊觎他位置的人一丝机会。
皇帝缓缓起身,竟站了起来。
潘德海垂着头小碎步上前扶着他从法坛上亦步亦趋地走下来,他的腿行走自如,并没有瘸,谢世忠看着他的脚尖徐徐靠近,面色不改。
芙蓉山庄谋逆案早在皇帝的掌握之中,他是伤了腿但没有瘸,都是掩人耳目的表象,为的是麻痹萧太后和相国。
但谋逆案还是有很大的后劲,皇帝的脾气越加阴晴不定,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