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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算风暴（第1页）

第8章清算风暴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斜切进客厅时，陈冰正将最后一沓文件装进密封袋。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王律师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还停在界面：「证据包已送抵法院，经侦需要你配合补充老周提供的隐藏账目副本。」

门铃声响起时，她刚把密封袋按在掌心焐热。

三位穿便衣的调查员站在门口，为首的女警官亮出证件时，陈冰注意到她袖口沾着星点咖啡渍——和前世地下钱庄催债人袖口的血渍位置一模一样。

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侧身让开：「材料都备齐了，在客厅桌上。」

女警官打开公文包的动作很轻，牛皮纸封页摩擦的沙沙声里，陈冰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前世此刻，她正蹲在桥洞下啃冷馒头，怀里揣着陈雪塞来的「债务转让协议」，以为签了就能换侄子半条命；今生此刻，她看着调查员抽出老周亲笔标注的海外账户流水，看着「陈雪」两个字在文件里像毒刺般扎进光里。

「这些转账备注是『手术费』？」男调查员翻到某一页，抬眼询问。

陈冰指尖抵着沙发凹陷处，那里还留着前世陈母扇她耳光时指甲掐出的痕迹。

「是我侄子的白血病手术费。」她声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陈雪说需要我替她背债凑钱，可实际上——」她指了指备注栏里一串字母缩写，「这是瑞士某私立医院的账户，我侄子这辈子都没出过省。」

女警官的钢笔在文件边缘划出一道深痕。

「明白了。」她合上公文包时，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出庭作证。」

「应该的。」陈冰送他们到门口，阳光在她肩线镀了层金边。

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她听见女警官压低声音对同事说：「这姑娘比卷宗里写的还冷静。」

「冷静？」陈冰对着玄关镜扯出个笑。

镜中人影与前世重叠——那个在医院走廊被陈母扇耳光的她，那个在地下钱庄被按着手盖手印的她，此刻都成了镜面上的薄霜，被现在的自己一寸寸融化。

「小冰！小冰开门啊！」

急促的拍门声惊得花瓶里的百合颤了颤。

陈冰刚拧动门锁，陈母就像片被风卷来的破布撞进来，鬓角的白发乱糟糟黏在汗湿的额角，膝盖处的裤料沾着电梯间的灰尘——她竟是一路跪过来的。

「妈求你，求你跟警察说句话。」陈母抓住陈冰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爸血压高，在警局里直冒冷汗；我昨晚在审讯室蹲了半宿，腿都麻了。。。。。。」她突然重重磕下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的闷响惊得陈冰瞳孔微缩，「我们是你爸妈啊，你真忍心看着我们坐牢？」

陈冰低头看着那团在自己脚边抽搐的身影。

前世此时，也是这样的跪姿——在地下钱庄的水泥地上，陈母攥着她的手按在「替死协议」上，嘴里念的是：「小冰最懂事了，替妹妹顶了这债，咱们还是一家人。」后来她被债主打断三根肋骨时，陈母站在远处骂：「养女就是养不熟，活该被打。」

「坐牢？」她蹲下来，与陈母平视。

对方眼底的慌乱像团乱麻，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骂她「赔钱货」时的狠劲，「当年你们让我替陈雪假死背债时，可曾想过我会被追债人打断腿？我在桥洞躺了三天，发烧烧到说胡话，你们可曾来看过一眼？」

陈母的嘴张了张，像条离水的鱼。

「说话啊。」陈冰的声音陡然冷下去，「你们说『养女该懂事』的时候，说『养女死了就死了』的时候，可曾心软？」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走了七下。

陈母突然松开手后退两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又带上了从前的尖利：「你就是记仇！小雪是你亲妹妹——」

「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