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的声音像把刀,精准剖开陈母的话。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陈父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
「我翻了老房子的保险柜。」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领养证明、当年的医院记录。。。。。。小冰,你确实是我们抱养的。」
陈母的尖叫刺穿空气:「你疯了?说这些做什么!」
陈父没看她,只是盯着陈冰发顶翘起的碎发——那是他从前最爱的,说像小松鼠的耳朵。
「我给小雪打了电话。」他举起手机,通话记录停在「未接来电:12个」,「她挂了。」
陈冰伸手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陈父掌心的老茧。
那是从前他送她上学时,自行车把手上磨出的茧。
「爸。」她轻声唤,看着陈父瞬间红了的眼眶,「我不恨你们。」
「不,你该恨。」陈父松开手,牛皮纸袋落在陈冰怀里,「是我们对不起你。」
陈母突然抓起沙发上的包冲出门,门摔得震天响。
陈冰望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陈父。
老人正弯腰捡起陈母方才撞翻的花瓶,碎瓷片割破了他的指腹,血珠滴在「陈雪」的海外账户流水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我去处理下伤口。」陈父扯了张纸巾裹住手指,「你。。。忙你的事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时,陈冰听见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她走到窗边,看见对街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赵经理正猫着腰往消防通道走,怀里抱着个鼓鼓的纸箱——那是财务部存放原始账目的铁皮柜钥匙,此刻正从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
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冰摸出手机给王律师发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顿,最终只打了句:「准备好应对新状况。」
楼下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前世地下钱庄铁门闭合的声音。
但这一次,门里门外的位置,终于换了。
赵经理猫着腰钻进消防通道时,后颈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领。
他背抵着斑驳的墙面,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敢将纸箱里的东西倒在台阶上——泛黄的账本像被掀开的疮痂,封皮上"2018年往来款"的字迹被他指甲抠得发毛,每一页都夹着陈雪亲笔批示的"按此操作"便签。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随着他的动作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里,他摸出打火机的手在抖。
前世此时,这些账本被他锁在铁皮柜最底层,直到陈冰被追债人打断腿后,才被陈雪派人取走销毁——但这一世,陈冰在半个月前就以"整理旧资料"为由,在消防通道角落装了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此刻发抖的指尖。
手机震动从裤袋传来,陈冰盯着监控画面里跳动的火苗。
赵经理将账本一页页塞进垃圾桶,火星子舔着纸边,焦糊味透过屏幕似乎都能闻到。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截取关键帧,附上文字备注"2023。8。1510:17赵某某销毁证据",然后点开发给王律师的对话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又拨通过去法务部张姐的电话:"张姐,消防通道监控应该已经同步到您邮箱了。
赵经理手里的铁皮柜钥匙,麻烦您现在带保安去财务部,别让他再碰任何东西。"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小陈,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两小时后,帝豪酒店的新闻发布厅里,王律师西装革履站在发言席,背后投影屏上是陈雪海外账户的流水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