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陈父醒了,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清明,“当年在医院,护士说抱错了。你妈说……说小雪长得像她奶奶,不能换。”他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叠泛黄的照片,“我偷偷去幼儿园看过你三次,你蹲在沙坑里堆城堡,跟小雪一样。”
陈冰没接。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王律师最后说的那句话:“国际刑警已经锁定陈雪的位置,明天……不,今天天亮后,该有人来敲她的门了。”
风掀起纱窗,吹得茶几上的领养证哗哗作响。
陈母突然抓住那张纸,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雪是无辜的,她只是被我们宠坏了……”
“宠坏?”陈冰转身时,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前世她把我推进债务深渊时,可没说自己被宠坏。”她走向楼梯,脚步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明天,你们就能知道,被最亲的人‘宠’是什么滋味了。”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笛声刺破夜雾时,陈冰正站在二楼卧室窗前。
月光在她睫毛上凝成霜,楼下陈母突然跳起来,领养证从指缝滑落,"簌簌"擦过茶几边缘掉在地上。
陈父扶着沙发扶手直起腰,老花镜滑到鼻尖,盯着窗外红蓝交替的光斑:"是。。。是警车?"
手机在陈母口袋里炸响,铃声是陈雪去年录的"妈妈最漂亮"。
她接起电话的手在抖,刚喂了一声,那边传来的尖叫就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妈!
他们冲进来了!
说我涉嫌跨国洗钱!"陈雪的呼吸声急促得像破风箱,"我让助理联系李领事,可账户全被冻结了!
你快想想办法——"
"小雪?"陈母踉跄着撞翻单人椅,"你不是在瑞士参加时装周吗?
怎么会。。。"
"时装周是幌子!"陈雪的哭腔里混着金属碰撞声,"我早把公司资金转去海外账户,可陈冰不知道怎么搞的,连离岸账户都封了!
我刚才想给警长塞十万欧元,他说钱是黑的不敢收!"她突然嘶喊起来,"妈你当初要是听我的,把陈冰送进精神病院,现在哪会这样?
她就是个定时炸弹——"
"啪"的一声,电话被切断。
陈母攥着手机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缝里。
陈冰从楼梯上下来,踩过那张领养证时,听见陈母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小雪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本来就是这样。"陈冰弯腰捡起领养证,泛黄的纸页上,"陈雪"两个字被她的指腹磨得发皱,"你总说她被宠坏,可她从小就知道,哭就能拿到陈冰的糖果,闹就能抢过陈冰的新裙子。
是你们教她,只要会哭会闹,养女的命就是她的垫脚石。"
凌晨五点,法院候审室的荧光灯刺得人眼睛疼。
陈冰坐在长条椅上,看着老周从走廊那头走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西装,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脚步却比二十年前在陈家做财务顾问时更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