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老周在她对面坐下,从纸袋里抽出一沓账本,"这是陈雪三年来挪用公款的记录,每笔转账都标了海外账户代码。"他指腹摩挲着账本边角,"当年我老伴住院,是你偷偷塞给我两万块。
你说'周叔,我知道你难,但别做昧良心的事'。"他抬头时眼眶发红,"后来陈雪让我做假账,我就留了底。
上个月你来找我,说'周叔,该翻篇了'——我等这天,等了十年。"
候审室的门被推开,法警探进头:"周明远,证人席准备。"老周站起来,把账本递给陈冰时,指尖还在轻颤:"陈小姐,你说得对,好人不该总被欺负。"
法庭的门闭合声像一记重锤。
陈冰隔着玻璃墙,看见老周走上证人席,法袍在他身上晃出一片灰白。
陈母突然从被告席扑过来,指甲刮在玻璃上发出刺响:"老周!
你疯了吗?
当年是小雪给你孙子交的学费!"
"是陈冰给的。"老周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进木头里,"陈小姐怕我面子上过不去,让小雪转交。
她还说,'周叔,我信你'。"他翻开账本,"这是2019年12月,陈雪让我把公司研发资金转到'雪绒花'账户,备注是'姐姐嫁妆'——可陈小姐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陈母的脸瞬间煞白,她抓着被告席的栏杆往下滑,陈父伸手去扶,却被她甩开。
法警过来按住她肩膀时,她突然尖叫:"小雪是被逼的!
她只是太爱这个家!"
"太爱这个家?"陈冰低声重复,指尖抵着玻璃上陈母抓出的痕迹。
前世此刻,她正蹲在拘留所的水泥地上,听警察说"你妹妹举报你挪用公款"。
那时陈雪在视频里哭,说"姐,我也是没办法,公司要破产了"——可她不知道,陈雪的新包新鞋,全是用她签的贷款买的。
上午九点,法院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卷。
陈冰站在台阶上,看着陈母被法警押上警车。
她穿了件墨绿风衣,领口的银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陈母突然挣扎着转头,头发散成乱草:"冰儿!
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我不恨。"陈冰望着她泛青的眼角,那是昨夜哭了半宿的痕迹,"我只是把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王律师的消息:"陈雪已被引渡,明日抵京。"
警车鸣笛驶离时,陈冰转身走向停车场。
风掀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里面藏青的真丝衬衫——那是她用第一笔胜诉金买的,前世她连商场的橱窗都不敢多看。
法院大楼的电子屏开始滚动字幕:"明日9:00,公开审理陈雪、周淑兰等涉嫌诈骗、洗钱案"。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陈冰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