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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谁是替罪羊（第1页）

第16章谁是替罪羊？

电梯停在三楼时，陈冰听见会议室方向传来玻璃杯磕在木桌上的脆响。

陆沉先一步跨出电梯，她跟着他转过走廊，就看见会议室虚掩的门里，赵经理油亮的分头正对着门口——他手里端着一次性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杯壁洇出的水痕在深灰西裤上晕开巴掌大的印子。

“陈冰。”人力资源总监周姐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她推了推玳瑁框眼镜，目光扫过陈冰怀里的牛皮纸袋，“我们正等你。”

陈冰踩着地砖缝隙走进去，陆沉跟在她右侧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墙。

会议室圆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周姐占着主位，赵经理斜倚窗边，杨莉缩在角落咬指甲，还有两个陈冰叫不上名字的部门助理——他们的目光全黏在她和陆沉身上，像一群等着看猎物撞网的蜘蛛。

“这位是？”周姐的指尖点了点陆沉。

“陆沉律师。”陆沉递上名片的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缓，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周姐脸上的假笑，“受陈冰女士委托，处理本次职场污蔑事件的法律事宜。”

“污蔑？”赵经理的咖啡杯“当啷”一声磕在窗台上，他扯了扯领带，脸上堆起笑，“小陈啊，昨天我就说过，数据异常只是工作失误，怎么还闹到律师这儿了？”

陈冰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扣，封条撕开的声响像把刀。

她抽出一沓打印件，最上面那张的红色批注刺得赵经理瞳孔一缩——正是他亲手签的“数据无误，准予上报”的审批邮件截图。

“赵经理说我伪造季度营收数据。”陈冰指尖敲在签名处，“那这封你10月15日21：37分发送的审批邮件，是谁伪造的？”

赵经理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这……这可能是系统故障！小陈你别被有心人挑唆——”

“不是系统故障。”陆沉翻开自己的公文包，取出一份A4纸，“我们调取了公司服务器的登录日志。10月15日21：36，用赵经理工号登录的终端IP地址，显示是他办公室的台式机。”他推了推眼镜，“更巧的是，同一时间，陈冰女士正在医院陪护生病的母亲，有监控录像为证。”

会议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杨莉的手机在桌下震动，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指尖猛地一颤——是陈冰昨天凌晨发她的聊天记录截图：“赵经理让你做的假数据备份，我这儿有完整压缩包。”

“周姐。”陈冰转向人力资源总监，声音突然放软，“上个月赵经理说要培养我做项目负责人，让我帮忙整理数据。我想着是升职机会，连夜加班做完给他。结果数据报错后，他说我擅自修改，要我签自愿离职协议……”她顿了顿，从纸袋里抽出那份皱巴巴的离职协议，“您看，这上面的‘陈冰’签名，和我现在写的能一样吗？”

周姐的脸白了白。

她接过协议对比，发现签名确实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而陈冰现场签的名字笔锋刚劲，和邮件里的审批签名如出一辙。

赵经理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突然扑向桌上的文件：“这些都是……都是公司内部资料，不能随便——”

“赵经理！”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妨碍证据保全，可能构成毁灭证据罪。”他抬手示意，陈冰这才注意到会议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正举着手机录像。

杨莉的手机又震了。

她偷偷点开，是陈冰发来的消息：“你帮赵经理做的三套数据模板，我存在云端了。你上个月替他垫的三万块招待费，银行流水在我这儿。”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冰。

前世此时，这个总把“姐姐们多指教”挂在嘴边的姑娘正哭着求她帮忙说情；现在陈冰垂着眼整理文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只收着爪子的猫，可那眼底的光，让杨莉后颈直冒凉气。

“周姐，我要求公司调取所有相关数据。”陈冰把最后一份材料推过去，“如果确认是我伪造，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如果不是……”她抬眼看向赵经理，“我要告他诽谤，还要追讨这三个月被克扣的绩效工资。”

赵经理踉跄着坐回椅子，喉结上下滚动：“小冰，都是误会……我就是怕项目出问题被总部问责，一时糊涂……”

“不止是误会。”陆沉翻开第二沓材料，“我们还查到，赵经理个人账户在数据上报后，收到了供应商‘咨询费’三笔，合计十八万。”他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念出具体转账时间和对方账户吗？”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杨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三笔转账她帮着对过账，当时赵经理说“是供应商答谢”，她就没多问。

此刻她看着陈冰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刚才偷偷发的信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冰的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按了两下，手机屏幕熄灭前，杨莉瞥见回复：“自保。”

“够了！”周姐猛地合上文件夹，她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晃动，“今天的会暂时开到这儿，相关材料我会转交审计部。”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经理一眼，“赵经理，你跟我去办公室说清楚。”

赵经理像被抽了脊梁骨，跟着周姐往外走时，撞翻了杨莉的马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