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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第2页）

“孙婶！”

尖利的女声像把刀劈开空气。

陈冰抬头，看见陈母攥着菜篮站在巷口，脸色白得像刚下的雪。

她快步走过来，指尖掐进陈冰胳膊：“不是说公司忙吗？回来也不提前说。”

孙姨的嘴张了张，又迅速闭上，低头把棉被往怀里拢了拢：“我、我去给你们切点桂花糕。”她转身时，陈冰看见她后颈的红痣——和前世临终前，守在ICU外的陈雪颈间那颗红痣，位置分毫不差。

“走。”陈母拽着她往家走，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肉里，“你爸熬了鸡汤。”

陈冰任由她拉着，目光扫过巷子尽头的老墙。

墙根下的野菊开得正艳，像极了前世她替陈雪顶罪后，在拘留所外看见的那丛花——当时陈雪捧着鲜花掉眼泪，说“姐你再忍忍，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当晚九点，陈冰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屏幕亮起，是小林医生的消息：“陈小姐，您要的病历副本我重新整理了一遍，有些地方需要和您确认。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直到眼睛发酸。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医学记录上，“陈冰”两个字在月光里泛着冷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陈冰伸手关掉台灯，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谎言都在阳光下现形——包括那个“我们是一家人”的，最恶毒的谎言。

晨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在瓷砖地面投下菱形光斑。

陈冰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时，小林医生正倚着窗台翻病历，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露出半截，笔帽上沾着淡蓝色墨迹——和前世他在缴费单上写“陈冰女士，您侄子的治疗费用需要尽快结清”时，笔尖戳皱的纸角颜色一模一样。

“陈小姐。”小林医生听见动静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颤。

他把病历往她手里递，指尖扫过她手背，像触到了冰：“这是昨天重新整理的副本，最后一页夹了便签。”

陈冰翻开病历，纸张窸窣声里，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最后一页右下角果然贴着张便签，字迹潦草却清晰：「异常用药：甲磺酸阿帕替尼、重组人血管内皮抑制素，适应症不符」。

她的指甲掐进纸页边缘，抬头时目光如刀：“什么意思？”

小林医生喉结动了动，视线投向楼梯间角落的灭火器箱。

那里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红色字迹被人用马克笔涂了半块，像块渗血的伤疤。

“您侄子确诊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常规治疗方案是VDLP化疗。”他压低声音，白大褂袖口蹭过墙面的水渍，“但病历里连续三个月的用药记录都显示在注射抗血管生成药物——这些药多用于实体瘤，对白血病几乎无效。”

陈冰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前世她在ICU外守了三天三夜，陈雪哭着说“医生说要换进口药，贵是贵了点，但能救命”，她便咬着牙签了二十万的借款合同。

此刻再看病历上的药品名，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眶发烫：“谁开的医嘱？”

“主治医生是张主任。”小林医生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但我查了用药审批记录，签字的是陈雪。”屏幕上的扫描件里，“陈雪”两个字龙飞凤舞，和前世她替陈雪签担保合同时，对方递来的笔上沾着的玫瑰香一模一样。

楼梯间突然响起脚步声。

小林医生猛地合上手机，白大褂下摆扫过陈冰手背：“我只能帮您到这儿了。”他后退两步，撞得灭火器箱发出闷响，“张主任是陈雪男朋友的舅舅，您。。。您自己小心。”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跑上楼梯，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条纹衬衫——和前世陈雪生日宴上，那个说“陈小姐真讲义气，替妹妹担债”的催债人，衬衫领口磨破的位置分毫不差。

陈冰攥紧病历，指节泛白。

阳光移到她脚边，把影子拉得老长，像前世那些催债电话里，对方说“陈冰，你妹妹说你愿意替她死”时，电话线在墙角拖出的黑影。

她摸出手机给陆沉发消息：“查陈雪与市立医院张主任的关系，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