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病历造假风暴
清晨七点,陈冰对着镜子系围巾时,指节在羊绒上轻轻蹭过。
这条藏青色围巾是前世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后来被陈母以“给小侄子织毛衣缺毛线”为由剪碎了。
此刻她把围巾绕了两圈,镜中倒影里,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随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挑——这是她重生后学会的表情,像根淬了毒的针。
十点整,医院行政楼三层的实木门被叩响。
陆沉的西装袖口沾着晨间的雾气,他单手拎着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虚扶在陈冰身侧。
李秘书从真皮转椅上弹起来时,椅背撞在文件柜上发出闷响,“你们怎么直接闯进来了?”
“李助理,”陆沉抽出律师函推过办公桌,封皮上“医疗文书造假责任追偿”几个烫金大字刺得李秘书眯起眼,“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患者近亲属有权查阅复制客观病历。陈女士作为患儿陈阳的姑姑,符合法定程序。”
陈冰盯着李秘书后颈迅速爬上来的红潮。
前世她来调病历那天,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站得笔挺,说“陈阳的病历丢了”,她就真信了——信他们说孩子得的是罕见病,信他们说进口药贵得离谱,信他们说所有债都是为了救那条小生命。
“可、可患儿父母已经签署过保密协议……”李秘书的指尖在桌面敲出乱鼓点。
“所以我昨天下午三点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陆沉翻开公文包,露出里面一沓盖着法院公章的文件,“如果贵院在七十二小时内无法提供原始病历,我们将以‘隐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为由,对医院及相关责任人提起集体诉讼。”
李秘书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进衬衫领口。
陈冰注意到他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前世他也是这个动作,在她签完最后一张借条后,转身就把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塞进了陈母手里。
“我、我去问问院长。”李秘书抓起手机几乎是踉跄着出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根绷断的弦。
陆沉转着钢笔抬头:“你猜他会打给谁?”
“陈母。”陈冰望着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玉兰树,“她昨天在家族群发了二十条语音骂我疯狗,现在应该正往医院赶。”
下午五点,陈冰蹲在住院部后巷的垃圾桶旁。
手机屏幕亮着,是刚从高主任电脑里导出来的聊天记录——“陈女士说这药效果好,让直接给患儿用上”“转账已查收,谢谢高主任关照”。
她捏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前世护士推着输液车进病房时,她凑过去看药名,陈母拍开她的手:“你懂什么?这是国外专家开的特效药!”
夜色漫上来时,天台的风卷着消毒水味灌进领口。
高主任的烟蒂在脚边堆成小山,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陈冰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像浸在冰里的刀,“那些写着‘自费进口药’的处方单,到底是你开的,还是陈家人塞给你的。”
高主任的肩膀猛地一颤,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子溅到裤腿上也没察觉。
他望着楼下路灯下追逐的孩童,喉咙动了动:“上个月十五号,陈太太提了个黑塑料袋来办公室……里面是药,还有两万块现金。她说孩子情况急,让我别走正常采购流程……”
“所以病历上的用药记录都是假的?”陈冰的指甲掐进掌心,前世她在缴费单上按手印时,陈父拍着她后背说“冰啊,你是姐姐,得帮小雪扛着”,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用她的血汗钱养陈雪在新加坡的富贵日子。
“我孙子在这附近上幼儿园。”高主任突然转过脸,眼白里爬满血丝,“他们知道我老伴儿有糖尿病,知道我儿子在私企打工挣得少……我要是不配合,他们说能让我孙子在幼儿园待不下去。”
陈冰摸出录音笔按了暂停键。
风掀起她的围巾,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那是前世被高利贷泼硫酸留下的,当时陈母跪在派出所门口哭:“我女儿脑子有病,她自己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