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破绽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陈冰站在医院后巷的梧桐树下,仰头盯着三楼档案室的窗户。
风裹着消毒水味灌进衣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李秘书今天午休时塞给她的,金属边缘还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上个月刚换的锁,声控灯坏了,摄像头死角在左边第三块瓷砖。"男人当时压低的声音还在耳边,喉结动了动,"我儿子要中考了,您。。。别说是我说的。"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后墙爬满的爬山虎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影子,她踩着墙根凸起的砖缝,指尖刚触到窗台就听见"咔嗒"一声——门开了。
档案室里的霉味比想象中更重,陈冰反手关上门,手电筒的光在满墙铁皮柜上扫过。
高主任说过原始登记本锁在最里面,她沿着墙根摸过去,鞋跟磕到堆在地上的旧病历,纸张窸窣声在空**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吱呀——"
她猛地顿住呼吸。
头顶的声控灯突然亮起,白得刺眼。
陈冰迅速闪到柜子后面,心跳声撞得耳膜发疼。
直到确认没有脚步声逼近,才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最里侧的铁皮柜。
锁孔里插着半截断钥匙,她蹲下身,指甲抠进柜门缝隙。
锈迹蹭得指尖发红,"咔"的一声,锁扣崩开的瞬间,灰尘簌簌落进眼睛。
泛黄的登记本摊开在最上层,陈冰的手指在纸页间快速翻动。
1998年3月12日,陈雪死亡记录那页边缘有明显撕扯痕迹;1999年5月20日,新生儿死亡登记册上,侄子阳阳的出生日期被改过三次——和前世她在垃圾桶里捡到的缴费单日期对不上。
"啪嗒。"
一张折叠的快递单从登记本夹层里掉出来。
陈冰弯腰捡起,手电筒的光扫过收件人姓名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林婉",和陈母年轻时的曾用名一模一样,地址栏是泰国曼谷的暹罗路17号,寄件日期是陈雪"死亡"后的第七天。
"果然。。。"她低声呢喃,手机拍照的快门声连按三次。
照片里,快递单上的邮戳清晰显示着"国际件",寄件人签名栏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和陈雪实习时的护理记录笔体如出一辙。
凌晨一点十七分,陈冰离开医院时,后颈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
她站在路灯下查看照片,微信弹出陆沉的消息:"监控备份已拿到,你要的2000年12月的走廊录像,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
她回复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又补了句:"今晚有新发现。"
次日清晨,陈冰抱着一摞病历走进医院。
消毒水味混着早餐的豆浆香飘过来,她在三楼儿科走廊停下脚步——高主任正端着保温杯往办公室走,白大褂口袋里插着的钢笔在晨光里闪了闪。
"高主任。"
男人脚步顿住,保温杯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抬头时脸上堆起笑:"小陈啊,来看病?"
"来看当年的病历。"陈冰往前半步,阴影罩住对方的鞋尖,"听说您当年负责我侄子的治疗?
阳阳那时候总说,高爷爷打针不疼。"
高主任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杯沿:"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
"记不清?"陈冰从病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检查单,"那您记不记得,2000年12月15日,阳阳的白细胞指数从3。2突然涨到12。8?
那天刚好是我替陈雪签债务转移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