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昭衡帝道。
水秀依言打开锦匣,里面是厚厚一摞手稿。
她拿起最上面几张细看,心跳渐渐加快。
这上面写的,是改革现行刑律中过于严苛条款的设想,尤其是针对女子和贱籍的律法。
是完善抚恤阵亡将士遗孤的具体章程。
是鼓励民间兴办女学,并对贫家女子入学给予钱粮补贴的详细方案……
林林总总,涉及民生多个方面。
字迹,是昭衡帝的御笔。
“这些年来,断断续续写的,不成体系。”
昭衡帝的声音传来,将水秀从惊讶中唤醒,“朕知你心细,办事有章法,又最知皇后心意……替朕整理出来,去芜存菁,补足细则,形成一套可推行下去的方略。”
他看向水秀,目光沉沉:“或许将来,她回来时……能用得上。”
水秀捧着这摞沉甸甸的手稿,感觉它重逾千斤。
这不是普通的文书工作,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她缓缓起身,而后郑重跪下,“臣,必不负皇上信任。”
昭衡帝点了点头,“起来吧。”
待水秀起身,他又道:“告诉袁驰羽,明日早朝,若还有人不知趣,揪着你们的家事呱噪,让他不必客气,尽管据理力争。”
此话一出,便是要护短了。
翌日,金銮殿。
朝会行至过半,气氛原本平顺。
然而,真的被昭衡帝说中了,一位以古板守旧著称的老臣,突然出列。
“皇上,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袁驰羽站在武官队列前列,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讲。”
御座之上,昭衡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要参义信侯袁驰羽!”
御史朗声道:“袁侯身负京畿防务重责,统领西郊大营数万精锐,正值壮年,理应为国尽忠,恪尽职守!”
“然而,其竟于军营之中,大放厥词,妄言什么‘相妻教子’、‘卸职归家’,此乃因私废公,玩忽职守!更甚者,竟扬言子嗣从母姓,此等言论,紊乱纲常,动摇宗法根基,骇人听闻!”
“臣伏请皇上严加申斥,以儆效尤!”
一番话引得好几位保守派文官微微颔首,低声附和。
殿内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袁驰羽。
只见袁驰羽不慌不忙出列,他面上并无被指责的恼怒。
“皇上,臣惶恐。”
他先向御座一礼,声音平静清晰,回**在大殿之中,“不过,御史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
他转向那位老御史,“臣以为,国之栋梁,首在‘尽责’二字。臣年少戍边,未让漠北蛮族踏过防线一寸。”
“掌军以来,西郊大营将士操练从未懈怠一日,京畿安防未出半分纰漏,乃臣之公责,敢问御史大人,臣可有一日渎职?”
老御史一噎。
袁驰羽继续道,语速平缓却步步紧逼:“而今,臣妻身怀六甲,此为天赐之喜。臣妻水秀,蒙皇上信重,掌女官学堂,推行新政,夙兴夜寐,亦是为国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