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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隐秘账本（第1页）

第六章隐秘账本

韩山河的高烧三天才退。这期间，赵秀兰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连赵母都看不下去了：“一个男人家，感个冒而已，用得着这么伺候？”

赵秀兰只是笑笑，继续熬她的姜汤。韩山河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走路时拐杖点地的声音也比以前沉重了。

第四天早晨，韩山河感觉好多了，坚持要起床干活。赵德贵一早就去了磨坊，家里只剩赵母在厨房忙碌。

“给。”赵秀兰递给他一个布包，“我蒸了点馒头，你带去磨坊吃。”

韩山河接过布包，触手温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秀兰，爹那本账……就是记磨坊生意的，你见过吗？”

赵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怎么了？”

“我发现上面有些数字被圈出来了，像是……”韩山河压低声音，“像是给某些人的回扣。”

出乎他的意料，赵秀兰并不惊讶：“我知道。那些是给村里几个关键人物的'好处费'，包括粮站的李质检。”

韩山河瞪大眼睛：“你知道？那为什么不……”

“不揭穿？”赵秀兰苦笑，“这就是做生意的规矩。你以为爹愿意白给人钱吗？”她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确认赵母没在偷听，才继续说，“那本账有两套，一套明账，一套暗账。明账上的数字都是处理过的。”

韩山河的心砰砰直跳。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赵德贵对他坚持按一等交粮那么恼火——那可能打乱了某种微妙的利益平衡。

“那枚印章……”他喃喃自语。

“什么印章？”

韩山河把李质检那枚带人名的印章告诉了赵秀兰。她的表情变得凝重：“这事别跟爹说。我猜……那可能是某个领导的私人章，用来分成的。”

正说着，院门突然被推开，赵德贵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韩山河和赵秀兰立刻分开，但已经晚了。

“嘀咕什么呢？”赵德贵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山河，病好了就去磨坊干活，别在这儿闲扯淡！”

韩山河低头应了声，匆匆出门。但赵德贵叫住了他：“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从今天起，磨坊的账你用这个记。原来的账本我收起来了。”

韩山河接过笔记本，心里咯噔一下。赵德贵这是在防着他？

到了磨坊，韩山河一边干活一边思索。中午休息时，他翻开新账本，发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账要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能差——赵德贵。”

这行字写得力透纸背，像是某种警告。韩山河叹了口气，开始按照赵德贵的要求记账。但记着记着，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是同一个人家来磨面，数量也差不多，为什么有的收费高有的收费低？差别虽然不大，但累积起来相当可观。

傍晚回家时，韩山河故意绕道去了趟村委会。王有福不在，只有文书老张在值班。

“哟，山河啊，病好了？”老张热情地招呼他，“听说你在粮站挺威风啊！”

韩山河寒暄几句，装作不经意地问：“张叔，咱村是不是有个叫'刘长贵'的？”

老张的表情立刻变了：“你问他干嘛？”

“就是听说……好像跟粮所有关系？”

老张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那是县粮食局刘副局长！李质检就是他小舅子。你那天得罪人了知道不？”他摇摇头，“好在赵德贵跟他有点交情，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韩山河心里一动：“我岳父跟刘副局长有交情？”

“可不！”老张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当年刘副局长还是个小科员时，来咱村蹲点，就住在赵德贵家。后来……”他突然住了口，“你问这些干啥？”

韩山河赶紧岔开话题。回家的路上，拼图渐渐清晰：赵德贵通过刘副局长这条线，在粮食收购上得到便利，作为回报，他在磨坊生意上给某些人优惠甚至回扣。而那枚带人名的印章，很可能是他们分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