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后浪推前浪
张建军住院的第三天,赵有贵拎着一罐鸡汤来到县医院。鸡汤是李秀兰天不亮就起来熬的,黄澄澄的油花上飘着几粒枸杞。推开病房门,却看见女儿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建军喝粥。两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建军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
赵有贵进退两难,咳嗽了一声。小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爹!您怎么来了……”
“咋的,我来不得?”赵有贵把鸡汤放在床头,“你娘熬的,趁热喝。”
张建军挣扎着要坐起来:“赵叔,太麻烦您了……”
“躺着吧。”赵有贵按住他,“好点没?”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建军感激地说,“赵叔,这次多亏您……”
“少来这套。”赵有贵摆摆手,“我问你,地里的庄稼咋样了?”
“我刚问过村里来的人,”建军的眼睛亮起来,“咱们抢救及时,大部分都保住了!特别是您建议熏烟的那几块地,几乎没受损失!”
赵有贵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老法子有时候也挺管用,是吧?”
“是啊!”建军激动地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我正想跟您商量,能不能把您的经验和科学方法结合起来,整理成一套适合咱们这儿的新技术?”
赵有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会提这个。他看了看女儿期待的眼神,含糊地应道:“等你好了再说。”
“爹,”小梅突然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想留下来照顾建军……”
赵有贵眉头一皱,刚要反对,建军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好多了。小梅,你跟赵叔回去吧,村里还有好多活呢。”他看向赵有贵,“赵叔,您去看看我爹吗?听说他在县里开会。”
看着两个年轻人互相体谅的样子,赵有贵心里一软:“这样吧,小梅再待半天,傍晚跟李书记的车回去。”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你爹。”
走廊上,赵有贵遇见了来查房的医生。
“您是老队长吧?”医生热情地握手,“建军的伤幸亏您处理得及时,不然感染加重就危险了。”
赵有贵一愣:“什么伤?”
“左肋下的旧伤啊,”医生奇怪地说,“看疤痕像是被利器划伤过,一直没好好愈合……”
赵有贵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发洪水时,张建军为了堵决口被铁丝网划的。当时血流如注,年轻人却一声不吭,坚持到抢险结束才简单包扎了一下。
原来这伤一直没好利索……赵有贵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对建军的冷言冷语,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会议室里,张明德正在和县领导讨论农业改革方案。看见赵有贵站在门口,他立即中断会议迎出来:“老赵!来得正好,帮我们参谋参谋这个试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