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听了喝道:“且带下去。”
回过头来,向许大声道:“眼见你是屈了,但你平昔可有中了仇与县里的头役哩?”
许大声想了半晌道:“犯人并不曾和头役人等来往,安得有仇,这个不敢妄说。”
刑部官唤了皂班禁子过来道:“许大声实系良家,被犯盗毛虫儿妄扳,受累年余。如今冤已昭雪,只是主使尚未讯出,未便即行释放。暂且松了刑具,寄在监里。候本部院立着知县来京,讯明屈招情由,再行开赦。”
众人答应了带了许大声下来。
这里刑部行文到县里来,要提知县到京。
范二虎听了这信,访知是许大声反了招。当下慌了手脚,在县前打听消息。
他亲家马乌龟寻着他,告诉他儿子的话,他那里还有心绪来听他。
过了一日,知县起身去了。一月有余,探马报来,老爷到京了。
却说这知县辨错了这诬良为盗的案,自然是先解了职的。
刑部官坐堂,审这县官也是讯不出主使来。
县官心生一计,下了堂亲自进得监来。见了许大声,满面羞惭,先自认了错误。
便和他细细讲起,平昔甚事上中恨与头役?这许大声到底说没有的事。
只得又到毛虫儿面前,问他是何人主使?毛虫儿也说不出姓名来,但道仿佛记得个面貌,却是黑脸的,一个大麻子,口边络腮胡子,身长约有六尺。
县官听了,问自己手下的人,这模样是什么人?那手下的人,那里想得起来。
如此讯了数次,终是个未了的事。
一日许大声睡到五更的时节,忽然醒来。
自己想那平日的事,陡然想起送庄户,县差索钱不遂来。忖道:“难道就是这事上,中了仇与这个人么?除了这事,却再没有粘着县差的事。”
到了次日,起来对禁子道:“我昨儿夜里,想起有一件事,曾难为了一个头役,不知可就是这人的主使,你可请县里老爷过来问一问。”
禁子答应,去禀了知县。
那知县得了这话,有了个头脑,忙走来监里,会了许大声。
说起送庄户的事,差人索钱,不曾遂其所欲。
知县便问他可记得是那个头役?许大声却是说不出来。
又延挨了两月,已是将近半年。
刑部官这日复提讯问,知县回道:“犯官心里已有这个人,却记不得他的姓名,只求押解了犯官和许大声到县,自然便有着落。”
刑部官听了,只得差人押了一员犯官一个犯人,回大县来。
却说范二虎闻知老爷和许大声押回县里,踪迹主使毛虫儿妄扳的人。
他心里就似十五个吊桶打水的,七上八下的跳个不住。
要走又走不开,终日在县前出神捣鬼的。
人都知道他为这件事,那里敢说出来。
正在慌乱,本官到了,传了书吏,查寻旧案道:“票子是差的何人?”
当下查了出来,不是别人,却就是范二虎的名字范标。
立时通知新任知县,锁拿在县里。
县官一看,络腮胡儿、黑麻子,一丝不错。
当下二人审了一堂,初时范二虎逞着自己白辩,那里肯认。
夹了一夹,还是坚执不承。
知县对新任的说道:“这却要合解到京和毛虫儿对质,方能有个口供出来的。”
新任官听了道:“自然是要这样辨法的,只是许大声受累多时,又去京里合讯,未免被累无已了。无奈这范标熬刑不认,也只好解了去。”
这范二虎只望受些刑罚,白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