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扬起她的裙角,她在灰蓝的天空下,徐徐摸到了操场一角的攀爬杆,一双手窸窸窣窣地将**挂了上去,还拉开舒展了几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在家里阳台上晒衣服一样。
整个画面安静诡异,四野无人,只有风声飒飒,树影婆娑,还能看到凌晨时操场上缭绕的雾气,像在拍一部国产自制小成本的“鬼片”般。
“第一次看到你时,我真以为撞鬼了,第二次又在同样的地方看到你时,我觉得你有精神病,后面回去查了查,我大概明白了原因,所以第三次又看到你飘出来晒**时,我就用手机录了这段像,还好——”
少年说到这,唇边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预料得没错,能用这段录像自证清白。”
叶海因为专业特殊,每天都要去竹林做早课,基本上天不亮就要出门,操场这段路是他的必经之处,他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三次乔素素。
确切地说,是梦游的乔素素。
“乔同学,与其要报警,我建议你先打120,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梦游症,否则这几次是在操场上晒**,万一下回直接就在跑道上脱衣服洗澡了,那可怎么办?”
【3】
丢人啊丢人,简直太丢人了,这辈子都没这么羞耻过!
乔素素在宿舍里宅了三天没出门,室友问起时就说自己得了小感冒,实际上缩在**咬被角,满脑子都是自己那段梦游的手机录像,以及少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估计以后都得绕路走,在毕业前都没脸再见那“法海”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居然就是那个“**狂魔”!
她是高三那年患上梦游症的,因为学业紧张,还把爸妈都吓到过,但高考过后,她顺利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这症状就再没“发作”过。
这次应当是临近期末,她复习任务紧张,又要连续赶几篇校内采访的稿子,老毛病就又窜出来了,还闹了个这样的大乌龙,直接把自己变成了个笑话。
想到自己理直气壮去竹林找叶海的那副样子,乔素素就以头捶枕,羞窘欲死。
宅了三天的乔素素,好不容易准备爬起来觅食时,手机却是一阵响动,导师的邮件来了。
当她看清导师布置的期末作业时,几乎是“腾”地一下从**坐了起来。
在月底前交上一篇人物报道,两个采访人物任选其一,一个是校内文化博物馆的史馆长,一个就是坚守初心,佛学专业仅剩的一名优秀学子,叶海。
乔素素抱着手机一声哀嚎,又跌回了被窝里。
所谓冤家路窄,不过如此。
这两个题目简直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啊,叶海自然不必说了,另外那个史馆长更加是“大杀器”,全校女生都避之不及的“屎壳郎”!
这老家伙就是个大色狼,私底下经常对女学生动手动脚,很多人都吃了哑巴亏,却也不敢去声张,只能背地里咒骂这个老流氓赶快去死,这次乔素素居然抽到了这个“大杀器”,运气实在是“好”得惊人啊!
古人云,两害相权取其轻,在“法海”跟“屎壳郎”之间权衡了半天后,乔素素闭着眼睛,手指颤巍巍地点开了——叶海的资料。
再一次在竹林的老教室里堵到叶海时,乔素素换上了一张无比灿烂的笑脸,她将来意快速说了一遍后,狗腿子地上前递上了自己列的采访大纲。
“叶同学,这就是我初步列的一些问题,您看看怎么样,现在有空接受采访吗?”
“没空,找别人。”一身白衣的少年想也未想,直接绕过了乔素素,乔素素当场石化。
好在她脸皮厚,愈挫愈勇,反而被激起斗志,继续天天往竹林跑,就差跪下给“叶圣僧”磕头了。
在又一次碰壁后,她总结经验教训,再度来的时候献上了一盒……酱香猪蹄儿。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乔素素忍痛割肉,买了校外最有名的一家老字号,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精装酱猪蹄。
她双手高高举起,毕恭毕敬地献给了叶海,脸上殷勤讨好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叶海却嫌弃地一挥手,“拿开。”
乔素素一愣,闻着酱猪蹄的香味,忽然反应过来,“啊啊啊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佛学专业的,应该吃素对吧?”
少年站在竹林中,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乔素素视而不见,上前一步,继续讨好道:“太不好意思了,是我粗心疏忽了,叶同学,我明天给你带张记那家的醋萝卜好了,清清爽爽,也很好吃的!”
“带什么都没用。”叶海冷冷开口,“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接受采访,你哪怕摘来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仙桃也没用,听懂了吗?”
竹林里斑驳的阳光洒在少年脸上,仿若又为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只是这尊“佛”却毫不怜悯凡人,反倒冷若冰霜,酷似阎罗。
乔素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叶海提着檀木匣子,从她身边冷漠地擦过,正要抬腿跨入教室时,却又被少女一声叫住了——
“如果,如果你不接受采访……”
乔素素咬了咬唇,站在竹林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那我就只能去找那个史馆长了,你知道的,他,他……他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