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两个最早的,也是最难以根除的灰色产业,一个事赌坊,另一个就是花楼。差不多这世界上自从有了贫富,有了贵贱,--或者说,有了钱,就有了这两个行业。
陈洛带着一大票子人气势汹汹的闯入了刚刚卸下门板的"醉红楼"--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夜间营业。这个时候,可是他们的休息时间。
几个龟公上来还没说话,就让衙役打翻在地,罗什抱着长剑,燕云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跟在面色阴森森的陈洛后面大跨步的走进了大堂。
一个老鸨脸上画着比道士的符还能避邪的浓妆从楼上几乎是"滚着"下来的,一见到堂堂正正坐在那把最好的太师椅上的陈洛便忙不迭的笑着"扑"上去--一瞬间就哭着坐到地上去了。
陈洛厌恶的甩甩手:"你就是这里的老鸨吗?"
"是的,大爷。"那老鸨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屁股,仔细的看了看陈洛,忽然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知军大人来了啊!请恕小的……"
陈洛恶狠狠的眼神将她后半截子话瞪了回去:"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要是敢撒谎,本官的大刑,哼,不是吃素的!"
"是……大人。"老鸨的语气已经软了狠毒,二楼也闻讯出来了很多披头散发的,脸没洗妆没化的姑娘,不过客人们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一个都没有出来。
"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若敢胡编乱造,哼。"陈洛重重的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只见那红木的扶手竟然在这一拍之下四分五裂,吓得那个老鸨半天没敢说话。
"小的……"
"我问你,你们这里的姑娘,都是怎么来的?"
"都是……"老鸨畏畏缩缩的看了陈洛一眼,只见她神色更加阴沉,"都是从外面买的。"
"从哪里买的?"
"淮南的,淮北的,大多数都是淮北的。"
"哼。"
"大人啊……"那老妈子真的就给陈洛跪下了:"现在苏州的姑娘不好找,只好找些淮北的凑数,只要年纪小教上几年,还是都看不来的。"
"谁问你这个来着!"陈洛更加的怒不可遏:"你买来的这些姑娘,都有家人的文书吗?"
"有,有,都有。"老鸨连不迭的点头:"都有。我们一向守法诚信。"
"将那些文书拿来,再把你这儿的姑娘都叫来,本官要一一的盘问!"陈洛瞪了她一眼:"就你这用淮北的冒称是苏州的,也配的上诚信两个字?"
虽然挨了骂,可是老鸨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一会儿就将一大叠文书和三十多个姑娘统统叫到底下来,陈洛一个个的看过去,文书全部都是手续俱全,三证清楚,没有一点儿纰漏,在问这些姑娘,却都是一个个笑嘻嘻的,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陈洛疑惑的看着那些毫无羞涩的女孩子,大的不过十八九岁,小的只有十三四岁,却都早就麻木不仁了,向他抛媚眼,好像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而已。
罗什看着他,也看着这些姑娘,忽然道:"妈妈。你们这里有没有……五谷轮回之所。我有点儿内急?"
"啊……快带这位大爷去后面。"老鸨热情的很,罗什婉言谢绝:"不用了,妈妈指一下路,我自己去就行了。"
罗什到了后面,左右看看没有人,正在想着到底往哪里去,忽然隐隐约约的听见一丝女孩子的抽泣声音。便立定脚步,仔细的听了一阵子,循着那方向悄悄的追寻的过去。
那是一个柴棚,门虚掩着,里面一个女孩子的哭闹着,还有一两个萎缩的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他也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门,只见里面有一个瘦高个子和一个大胖肚子正在非礼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孩子。瘦高个子正拿着绳子要把她的双手捆在一根柱子上,而那个大胖肚子已经脱下了自己的上衣,正在对那个躺在一堆稻草之上的女孩子动手动脚。
那个大胖肚子很不高兴有人来破坏他的好事,随手从边上抽出一根碗口粗的木棒,虎视眈眈的就像罗什走了过来。罗什冷笑一下,一脚飞去正踹在他的下体之上,让他当时就弯下了腰,趁着那家伙丢掉木棍的同时,又冲上前去一步,狠狠的一拳赏给在他的下巴上,打的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倒在柴棚的板壁上。那个瘦高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罗什的长剑已经不出鞘的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虽然还隔着一层厚厚的剑鞘,可是那个家伙分明已经能感受得到面前这个俊美的年青人手上的力道,只要他稍稍的一有越轨的举动,纵然长剑不出鞘,他的人头也保不住。
"滚!"罗什低声道。长剑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怀抱中,那个瘦高个子也顾不得同伴,手忙脚乱的就往门口跑去,大约是太紧张的缘故吧,竟然没有注意到门口还有个坎儿,一下子摔了出去一丈多远,趴在地上直哼哼。
罗什解下身上的锦袍,温柔的为那个还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披上,他看了她的眼睛,柔弱的就好像一只暴风雨之后的麻雀。她大约十五六岁吧,也算不得绝顶的漂亮,最多就算是一种小家碧玉吧。
但是她现在的这种无助,这种绝望,却不能不叫罗什这样身心都很健康的青年男子为之动心。
"不要怕,你现在安全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和力量:"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白菜看着他--然后就一头昏睡了过去。
当罗什抱着已经昏过去了白菜从后面出来之后,一切事情都好办的多了。
陈洛狠狠的瞪了那老鸨一眼,当场给他判了个监禁人口的罪名,自然这"醉红楼"也要被停业整顿,所有的文书治疗全都被知军大人打包带了回去,临行之前,他还板起面孔,黑着个脸,对这里的人道:"所有的人不许离开县城半步,不然的话,一律以畏罪潜逃论处!"
出来了,又跑了其它几家大的春楼,情况也都差不多,陈洛也懒得在和那些人啰嗦,上去直接就把老鸨拿下,封条一帖,一二三四的宣布几条政令,一个上午忙下来,他的嗓子都快成了破锣,实在是支撑不住,才回到军衙,喝了两口水,胡乱的吃了一点饭,忽然想起来那个被罗什救回来--其实更准确地说,从他把她抱出来之后,就是燕云小姐接手了。
"不知道她醒了没有?"陈洛心里念叨着,今天他的运气不是十分的好,除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他是一个能说真话的都没有找到,眼下物证倒是有一大堆,不过,还要有人证才好啊!
在广德驻防的两营官兵,共计一万三千五百人,均是隶属于大汉朝廷江南大营编制,番号分别是南京卫戍六师第三营和第四营。两位标统是一对兄弟,哥哥名叫穆延平,弟弟名叫穆延定,乃是名将穆业的长子和次子。
兄弟两一脸愤愤不平的走进军衙大堂,正看见知军陈洛身穿官袍,头戴乌纱,端端正正的危坐在大堂之上,身后还有一个青年抱剑长立,碍于礼节,不得不先行过了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