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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洗南山老贼发狠救民饥苦聪儿进城（第6页）

王光祖说：“往年每逢粮荒米价暴涨之时，杨国仲总要把仓中囤积之粮，用船装载至郧阳府抛售，以谋暴利。而今，粮价正高，粒米如珠，杨国仲若运粮出去抛售，你们组织人马打劫一下粮船，是最好不过了。只是我也不知老贼今年是否还要卖粮?”

王聪儿一听，感到打劫粮船确是个好办法，便说：“王兄，烦你探听一下确实消息如何?”

“光祖当然可以尽力，只是万一探查不清，或错过时间岂不误事。要弄明此事，只需舅父出头便可。”

缪回春笑道：“但不知要我如何去问?”

王光祖说：“老贼养子杨升，最听舅父教诲，找他一问，岂不便当。”

缪回春不住点头：“若要问他，这个不难。”

王聪儿说：“望老伯问明粮船何时出发?走哪条水路?如果粮船队近日真的出去，劫粮成功则南山老林百姓均对各位感恩戴德。”

“副总教师快莫如此说，当尽力处自当尽力。”缪回春转身对缪超说，“你去杨府走一遭，如杨升在府，就领他来此，我自有办法问他。”

王光祖站起来说：“副总教师，我就先告辞了，时间太久恐人生疑。”

王聪儿站起相送：“王兄千万珍重。”“放心，我自会小心。”

缪超与王光祖走后，王聪儿有些不放心地问：“老伯，杨升他会以实相告吗?不会走漏风声吗?”

“副总教师但放宽心。”缪回春十分自信地说：“一者，我自会巧妙询问，不致叫他生疑；二者，杨升还算听我教导，决不会谎言骗我。”

王聪儿越发纳闷：“老伯，杨升因何如此听你言语?”

“此事说来话长，”缪回春沉吟一下，“如今我以实相告，日后他一旦落入你们手里，也好照顾一二。”“老伯请道其详。”

缪回春回忆往事说：“杨升并非杨国仲亲子，十八年前初秋时节，我出诊归来，路经杨府后花园门，听见阵阵婴儿哭声。循声望去，看见墙角有一弃婴。我上前抱起一看，象是新生不久，甚是疑惑。心想，幸亏无野狗先至，否则此婴已入狗腹矣。我恐婴儿性命难保，不忍再弃之，遂抱回家中。打开一看，还是个男婴，左足腕套有银镯一只。我想，此婴生母也许是杨府中使女丫环之流，与人私通有孕。产儿后不敢抚养，无奈弃之路旁，希望被人拣去收养。这银镯必为信物，将来万一母子相见，此镯便是物证。于是，我用裹婴的红绫小被将银镯包好。但此子又如何处置呢?我想起杨国仲一房夫人曾嘱我代为物色一个断根男婴，便有了主意。

杨国仲那时有两房妻子，结发原配夫人不能生育。杨举、杨发俱是二夫人所生。杨国仲在外为官，也将二夫人及二子带在任上。原配夫人守在杨家坪，对此甚为忌妒。她还担心万贯家财俱落入二夫人之手，因此欲抚男婴。我去杨府对她一说，她甚为高兴。一月后待杨国仲离家回任，我便将婴儿抱去。杨国仲得知后虽然不悦，但亦不愿因此与夫人闹翻。好在杨国仲在外为官，也就默许了。此子从杨举、杨发排下来便取名杨升。杨升十二岁时，夫人去世。杨举、杨发对他并不以手足相待，几番欲以加害，都因杨升奶母机警得以幸免。但杨升在杨府总受歧视，他与杨国仲父子貌合神离。当他得知自己非杨家嫡生后，便再三盘问奶母。奶母被问不过，便告诉他是我送其入府。从此，他就常来找我。我虽然不知他生身父母究竟何人，但每次都教他做人的道理，奶母也尽量引他走上正路。因此，他虽然自小在杨府长大，心并未黑，对穷人亦知同情，对杨国仲等人所做所为也甚觉不满，还经常喑中周济穷人和援救被杨府加害之人。当然，他长在杨家，也难免沾染恶习，但总不是一个坏人。今后你们免不了要与杨家刀兵相见，望副总教师莫把他与杨举、杨发之流同等看待。”

听缪回春从头讲完，王聪儿才明白了在天河渡莲花**，杨升佯作不见父女二人之事。于是便把此事，及除豹救杨升之事，一一告诉了缪回春。

缪回春捋须而笑说：“你救的并非虎狼之辈，看来不必追悔。”

这时，门外传来了缪超与杨升的说话声，王聪儿、沈训起来隐身到屏风后面。

杨升进来向缪老先生施礼后问：“老人家，找我前来，有何教诲?”

缪回春说：“有件事想请三公子帮忙。”

“老人家有话尽管吩咐。”

“三公子，近来我处几味药材用尽，如人参、鹿茸、牛黄等，须往郧、襄二府购买。闻知贵府常有粮船往返，我欲派人同往，这样可保路上无事。不知近期可有粮船开航，可否搭乘同往?”

“老人家，说来也巧，四日后便有一队粮船去郧阳。如欲买药，尽可同行。有乡勇押船，谅无差错。而且我也随船同往，更可照应。”

缪回春心中暗喜，又问：“你去郧阳所为何事?还是押船吗?”

“押船是借口，我想出去散散心肠。”杨升皱着眉头说，“近来心情太烦闷了。”

“这却为何?”

“老人家难道未曾有闻，我父领乡勇进山，带回一百多颗首级，说是斩杀教匪，其实全是老幼良民。押回的数十棚民，也俱是善良百姓。他们被押在土牢内倍受折磨，女人们更是难耐。费通那厮以提审为名欲行非礼，已逼使两个女子碰头自尽。老人家你说，这种种作为，分明禽兽之行，叫我如何看得下去?又怎能不生闷气?”

缪回春说：“只要你自已洁身自持，不为非作歹，也就是了。”

“老人家，现在我始明白，棚民为何都通白莲教。原来白莲教所做俱为穷人，而官府财主所做却是残害百姓。象我父辈这样行事，使我亦生投白莲教之心。”

“三公子说的是，穷人也是人，总要让人温饱，对穷人亦不能过苛，官府财主所为，未免太过。你虽身在杨府，心存良善，这是好的，暗中神明也会有知。有道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多行善事，也无愧于生身父母。”

“咳!但不知我生身父母到底何人?现在何处?”

“苍天有眼，只要你父母还在人世，总有一天会相见。”杨升与缪家父子又叙谈一会离去了。王聪儿、沈训转过屏风，再次向缪回春称谢。王聪儿与沈训便离开回春堂，急急忙忙回奔伏虎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