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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抢粮砸厂声势复振退银斩将假面骗人（第2页）

德楞太一听，觉得甚为有理。心中说，这个陈夫之倒真有些独到之处，看来留在身边还有些用处。于是，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陈夫之见德楞太采纳了他的主意，暗暗高兴。又说：“大帅，我还有一事禀明。”

“还有何事?”

“大帅军务繁杂，每日甚劳身心。府内有一美女红珠，原为杨国仲之妾，后来失身事贼。大帅军旅之中，此女可稍解寂寞。”德楞太心中一动，不觉沉吟。

“大帅，此女年方二十许，可称才色双绝，堪供役使。”

德楞太想了一会儿，终于摇摇头说：“不可，身为统帅，岂可收留曾经事匪之女人。倘若手下尽皆效法，军纪何存，怎能取胜?这红珠非但不收，还要将她斩首!”

“斩首?”

“杀她以为降匪者戒!”

陈夫之忙说：“大帅，不杀红珠，或许还有可用之处。”德楞太沉默不语。

这时，鼓角已响过三遍，中军催促升帐。德楞太顾不上再和陈夫之叙谈了，急忙端足架子，来到堂上。只见众将已按品级在两厢排好，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颇有一番肃穆气氛。

德楞太把众将看了一遍，徐徐说道：“而今教匪作乱，黎民不安，万岁甚忧。吾受天子重托，率众讨贼，势必一举**平匪患。若战欲胜，军纪必明。各位俱须谨守。如有玩忽职守者，决不宽容。吾身为统帅，自当身体力行。中军，传杨国仲进帐。”

杨国仲进来拜见，德楞太命人赐坐后，说：“各位将军，杨翁告老之后，造福乡里，甚孚众望。如今因感吾等前来平息匪乱，具白银二万两馈赠与吾，这是二万两银票，各位请看。”德楞太把银票拿在手里，展示给众人。

堂上众将和杨国仲大吃一惊，心想，自古以来，哪有受贿公诸于众的。杨国仲更是忐忑不安，不知德楞太因何当众挑明，头上流下了冷汗。

看见众人惊奇的面容和目光，德楞太得意地笑笑：“杨翁献银，足见杨家坪万民渴望平息匪乱之心。”

杨国仲赶紧就坡骑驴：“大帅明鉴，望慨然笑纳，勿拂杨家坪父老百姓之心。”

“百姓盛情，本帅领下，但银票断不敢接受。”德楞太慷慨激昂地说，“吾身为朝廷大臣，更当谨守国法。万岁把平匪大业委吾，应将此身报效朝廷，怎敢中饱以肥私囊。只有一尘不染，方能使全军将士恪守军纪，奋勇杀贼，上报皇恩，下安黎民。”说罢，将银票交还了杨国仲。

堂上众人见状，不禁惊讶。有人为德楞太的廉洁而感动，也有人感到奇怪而不相信。杨国仲见德楞太当众捅出银票之事，不觉满面通红，甚为尴尬。常言说，“千里做官只为财”，他真不信德楞太会两袖清风，但表面上还不得不故意赞美说：“象大帅这样一心报国，亘古少有。凯旋之日，杨家坪百姓当送万民伞以表敬意。”

“不敢当。”德楞太谦虚了一句，又问，“杨翁，陈师爷言道，汝有一美妾，名曰红珠，欲送与本帅，此事可真?”

德楞太一问，杨国仲不觉面红过耳。万万没想到德楞太在大厅广众之下提起此事。既已答应了陈夫之，也不好否认，就喃喃地说：“只因此女能歌善舞，琴棋书画俱通，大帅军务之隙，可少解愁烦，亦有助于剿匪大事。”

德楞太正色对众人说：“各位将军，杨翁美意，吾不敢领受。身为统帅，受当今重托，岂可置剿匪大业于儿戏，而携歌女于帐中。女色自古称为祸水，商纣不因姐己，何能自焚于摘星楼?周幽王不因褒姒，又怎能亡国亡身?唐明皇不宠杨贵妃，何来安史之乱?本帅若纳红珠，恐亦难免项羽别虞姬之下场。此事断然不可!”

听了德楞太一番宏论，堂上众人大多深为敬佩，觉得他真不愧为嘉庆倚重，不贪财、不爱色，非一般统兵大员可比。而知道他底细的人有些纳闷，德楞太为什么突然变了呢?……正当有人猜测之际，德楞太又说：“本帅现已查明，红珠已失身从贼加入匪教，倘若留下后患无穷。本帅决意将其斩首，以为降贼者戒!”

杨国仲一听，脑袋“嗡”地一下子闹迷糊了。这些天来红珠不肯陪伴，他虽然气恼，但还恋恋难舍。后来见红珠执意不肯伴他了，才从了姜子石的主意，把红珠献与德楞太以换取好感。如今听说要斩首，真似摘他的心肝。但是，他抬头看见德楞太紧绷面孔，也不敢求饶，只好暗地心疼。

“把红珠押上来!”

德楞太一声吩咐，红珠很快被带到。红珠从门口往里一走，就如同明珠闪耀出迷人的色彩，德楞太不免有些惊呆了。陈师爷只说她貌美，哪料到竟这般妩媚动人。美貌女子德楞太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可哪曾见过这样婀娜多姿的美人。德楞太想，那南海观音、月里嫦娥也不过如此罢了。内心不禁暗暗后悔，不该当初故作姿态，拒绝收受，更不该当众声言要把她斩首。

堂上众将见红珠天姿国色，也都暗暗惋惜，杨国仲不忍再看，只是紧闭双眼。一时间，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德楞太怔了一会，突然明白过来。这样痴呆不行啊，被众将看出心事，岂不有失体统。他想不看红珠，又情不自禁，注目而视，又怕众将见笑，就眯着双眼问道：“堂下可是红珠?”

“正是贱妾。大人呼唤，有何吩咐?”这声音恰似黄莺啼柳，燕语花间，使德楞太**魄消魂。

德楞太强自把持，说：“红珠，你知罪吗?”

红珠冲着德楞太秋波一闪：“贱妾不知，请大人明示。”

“休要故作不知!”德楞太故意一拍桌案，一边看着红珠俊俏的面容。心想，那脸型、眉毛、鼻子、嘴唇、牙齿，为什么都比他那众多的姨太太好看。一边又说，“汝甘心事贼，助纣为虐，其罪当诛，要立即斩首!”

红珠挺起身来：“大人，红珠无罪，杀我不得!”

“难道汝不曾委身匪首曾大寿?本帅还冤枉不成!”

“大人，红珠失身不假，但并非情愿从贼。教匪为乱，攻占杨家坪，杨国仲和乡勇自顾逃命，丢下贱妾不顾，我方为曾大寿所获。求生不得，欲死不能，我一弱女子又能如何呢?红珠无罪，你纵有上方宝剑却斩不得无罪之人。要杀当杀惠令、杨国仲，他们为官不能安民，为夫不能保妻，才是其罪当诛!”

“这……”红珠一番话，倒把德楞太问住了，他暗自盘算：是杀是留?……这时，陈夫之在一旁说：“大帅，请容老朽一言。红珠委身事贼其罪固然不小，但亦情有可原。依愚见权且收监，待以后带罪立功。”

德楞太一听正合心意，便说：“且把红珠监禁起来，以后再行发落。”

红珠押下去了，德楞太又吩咐：“带王光祖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