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直接驶到了舷梯的登机处。
劳家卓挽住我的手步下车,我望着他,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脸色勉强看得过去了,英俊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昨晚睡得不太好,继续在飞机上补眠。
一直到劳家卓唤醒我,我们在机上的餐厅吃了午餐后,香港的蜿蜒海岸线和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已经出现在我们的眼帘下面。
一路风驰电擎地回到了半山的家。
保姆牵着一个幼童等候在廊下,胖嘟嘟的,穿一件红色的波点裙子,灰色的连裤袜,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水汪汪,眼巴巴地望着车子驶入。
见到我的身影从车子出来,她立刻嗷呜地一声哭了,一边哭还记得喊:“妈咪!”
我冲上去抱住她,觉得心疼,又有点想笑,她大哭的时候眼睛鼻子皱成一团的脸真的很好笑,她还小,母亲将她独自一个人留在家近一个礼拜,她孤独得不得了。
她眷恋地依在我的肩膀。
劳家卓走上来,她越过我的肩头,对他伸出手臂:“爹地。”
劳家卓伸出手臂接过她,深深地亲吻她的脸:“爹地的宝贝,想死我了。”
她终于含着鼻涕笑了。
我们抱着小女儿走进客厅,楼上有叮叮咚咚的钢琴声传来。
我们走上楼去,希堤坐在二楼大厅练琴,一边弹一边偷偷地瞄了楼梯口一眼。
我轻声地对我身后的劳家卓说:“等会儿。”
她的钢琴老师苏明璨,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她的指法。
苏明璨小姐毕业于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是本埠非常优秀的钢琴老师,亦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钢琴演奏家,以严格教导学生而闻名,并且所有的学生都是送到她的钢琴教室上课,希堤自四岁伊始在她处学琴,跟她也投契,一个礼拜上两节课,都是我送过去,接她回来,这次因为我要出差,不希望她耽误了功课,我们相处了四年有余,也算半师半友,所以苏小姐才破格愿意过来家里上两节课。
希堤委委屈屈地望了我一眼,我板着脸孔望着她,她不敢再分神,转过眼睛专心地看琴谱。
一曲弹毕,希堤望了一眼苏小姐,老师首肯地点点头。
她挪下钢琴凳,然后欢呼一声,冲着我飞奔过来。
这时劳家卓出现在楼梯口,她眼睛瞬间大亮,立刻无视我,扑向了劳家卓:“爹地!”
我正要开口喊住女儿,希堤已经八岁了,劳家卓腰不好,抱她不容易。
希堤很懂事,拉住他的手,劳家卓蹲了下来,希堤搂住他的脖子,吻他的脸颊,赖他的肩头,说不完的甜言蜜语:“爹地,我好想你。”
第二天休息,我们带着孩子去森海豪庭的别墅。
小孩子们满世界转了一圈之后,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家里的这幢别墅。
因为实在太美好,太童趣,小朋友在蘑菇儿童房里,玩国王跟公主的游戏,就能玩整整一天。
游乐设施都是我一手设计的,甚至有一座漂亮的小型旋转木马。
孩子们在花园里饲养了小动物。
两个女儿都是在这里长大的。
大哥家骏的儿子劳小哈,苏见的一双儿女,梁丰年的儿子,以及携家眷偶尔回港度假的张彼德,孩子们都钟爱这里。
我坐在花园的树荫下,戴了顶宽沿的帽子,看着劳家卓牵着女儿在草坪上喂兔子。
那日气候温暖,他穿休闲亚麻长裤,白衬衣袖口略略挽起,鬓角有些许灰白,但面容却仿佛我十八岁初见一样,在薄薄的阳光的映照下,依然是皎如象牙一般瓷白的皮肤。
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难以言述的迷人光华。
平阳穿一件条纹蓝色裙子,小肥短腿,在草地上奔跑,摇摇晃晃的,笑声一阵阵地传来。
老二是辛苦怀上的。
我原本不打算再生第二个。
但随着希堤越长越大,我们夫妻发现,她的性格非常的像我。
她上基督堂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在游戏时,不小心用彩绘铅笔划伤了隔壁桌小朋友,那位小朋友当即大哭并狠狠地推了希堤一下,老师只注意到了那位小朋友脸上受了伤,忙着安抚然后让她跟大哭的小朋友道歉,她也就什么都不说,直到晚上洗澡时,我才发现她身上的淤痕,她的性格如此倔强,就是那一次,劳家卓说:“映映,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我委婉地拒绝:“太辛苦,我不想生。”